第四章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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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過第二次?後來我又和田露怎麼樣了?唯一肯定的是兩個月後,我就在杭州發生了意外。

    當我昏迷一年之後醒來,我已經再也記不得這一切了,而田露也與我形同陌路,留給我的隻有冷漠輕蔑的目光,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當年的情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田露也和我一樣失去記憶,徹底忘記了曾經的纏綿嗎? 再次頭疼欲裂,醒來以後的半年,身體狀況一直不錯,從未像最近這樣難受。

     關掉電腦倒在床上,心裡默念着:“Lucy……Lucy……Lucy……” 在我半年來的記憶裡,她似乎從未對我笑過,隻能幻想她的微笑,明亮眼睛裡閃爍着光,伴我度過漫漫長夜…… 第二天。

     陸海空的追悼會。

     除了銷售總監與人力資源總監,還有陸海空生前領導的銷售六部以外,公司裡并沒有多少人去參加,大家都覺得他死得不明不白,不敢去追悼會沾上他的晦氣。

     但我去了。

     侯總與老錢他們都沒有出現,我就成了銷售七部唯一的代表。

    我穿着一身黑西裝,走入追悼會現場戴上黑紗。

    公司總共來了十個人,但沒有看到方小案,本該出現的嚴寒也仍然不見蹤影。

    同事們都對我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敢和我說話,畢竟我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人——陸海空吊死在我的辦公桌上。

     追悼會進行得很簡短,在遺體告别儀式上,家屬們哭得死去活來,特别是陸海空的女朋友,他們原計劃要明年結婚的。

    同事們卻都躲得遠遠的,隻有我走到了棺材面前,隔着一層水晶再度看到他——安靜地躺在那裡,看不出任何吊死的痕迹。

    僅僅停留了幾秒鐘,忽然感覺陸海空睜開了眼睛!仿佛在對我說:“蘭陵王!蘭陵王!” 我吓得當場摔倒在地,難道我不但可以聽到活人的心裡話,還能感到死人靈魂的遺言? 還是别人把我扶起來,追悼會還沒有結束,公司的同事們已全部走光了,隻剩下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全部儀式完成後,陸海空就被推去火化了,他那被自我毀滅的身體,連同對于我的秘密的無限好奇,以及那股強烈的欲望,都将化為一把塵土歸于大地。

     但我并沒有離去,一直等待陸海空的家人出來,大着膽子對他的女朋友說:“對不起,我是陸海空的同事,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有什麼好談的?”這女孩的眼淚早已經哭幹了,“什麼世界500強,你們公司一點都不關心他,居然讓他死在了辦公室裡!你知道他死前有多麼痛苦嗎?” “抱歉,他就是在我的辦公桌上自殺的。

    ” “就是你?” 女孩指着我的鼻子,那憤怒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

     “對不起,所以我也非常想知道他自殺的原因,否則我永遠都睡不安穩。

    ” “因為他瘋了。

    ” “瘋了?” 她苦笑了一聲:“是,你們都不知道嗎?自從他在美國總公司培訓回來以後,就完全變了另一個人。

    整天神神鬼鬼的,有時候會突然自言自語,每晚都會從惡夢中驚醒,嘴裡念着一個奇怪的名字。

    ” “是不是叫蘭陵王?” “沒錯,你怎麼會知道?” “這個——”我隻能編了一句為自己開脫,“也是他告訴我的,他還有什麼反常?” “在他臨死前的幾天,已接近精神崩潰了!白天去上班還比較正常,但晚上回到家就變成了瘋子,嘴裡說着我聽不懂的話,呆呆地望着窗外,還不斷地用手指抓自己的臉,我真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的臉扯下來!” 想不到陸海空自殺之前是如此痛苦,這究竟是由于某種外力,還是他咎由自取呢?我小心地問:“他在死前有沒有和陌生人交往過?” “有,他的手機經常在半夜響起,有時他接到電話就悄悄跑出去了,直到淩晨四五點鐘才回來,這樣的情況總共有過三四次。

    ” 果然還有一個神秘的人存在! 我膽戰心驚地問:“你知道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也許是個魔鬼?” 幾天過去,嚴寒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銷售六部最近自殺了一個,又失蹤了一個,公司已經人人自危。

    每次碰到銷售三部的方小案,他都低着頭從我身邊繞過,好像隻要與我說半句話,就會讓他墜入地獄。

     我還是沒勇氣和田露說話,雖然心裡憋了無數個問号,無數種幻想的可能性,可一看到那張豔如桃李冷若冰霜的臉,便把所有的話都活生生咽了回去。

    我每天度日如年,暫時把陸海空的自殺,與蘭陵王的疑問擱在一邊,腦中全是田露的身影。

     中午吃飯的時候,故意和她擠同一部電梯,在離她很近的位置,近到可以分辨出她身上的香水。

    她卻對我視若無睹,仿佛眼睛長在頭頂心,不屑于同我說話。

    我失落地跟在她身後擠出電梯,看着她走向馬路對面。

     媽媽并不了解我,同學和同事們更不了解我,沒有一個人真正了解我。

    他們都認為不會有女孩喜歡我這種懦弱無為的男人,但我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就是我身上的秘密,與生俱來背負的使命?我的男同事們一個個對田露獻着殷勤,卻從來隻能得到她的白眼,更不會想到——他們最看不起的人——我,曾經得到過她。

     呆坐在辦公室裡的我,心底的火焰燒穿了大腦,迫使自己擡起手指,在MSN上對田露顫抖着打下一行字—— “你現在忙嗎?” 打完以後才後悔了,真是愚蠢到極點的話。

     癡癡地盯着屏幕,田露的MSN對話窗口平靜了一分鐘,對方才跳出一個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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