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恐怖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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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用語言形容。

     我顧不上許多了,把手臂放到嘴邊,大口大口地吸吮起來,嗓子裡是火熱的,我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我體内流淌的具體位置。

     濃稠的血順着我的嘴角滴下來,我及時用另一隻手接住,這是我最後的精華,決不能白白浪費掉。

     我吸了很長時間,血液源源不斷地湧進嘴裡,牙齒被染紅了,我猜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是毛骨悚然的。

     我逐漸恢複了體力,盡管可能隻是心理作用。

     阿黃被那股獨特的味道喚醒了,它睜開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它的眼神是驚恐的。

     我站起來,三步并兩步地跨到阿黃身邊,它想跑,卻被我按住了。

    我牢牢地捏住它的腦袋,把血肉模糊的胳膊送到它的嘴邊。

     “喝吧,喝下去就能活下來。

    ”我強行掰開它的嘴,說,“放心,我不會怪罪你的。

    ” 阿黃不聽,我便打它,起初是象征性的,後來我生氣了,掄起拳頭拼命揍它,打得它汪汪亂叫。

     我沒有絲毫手軟,它不喝血就死定了。

     最終它伸出舌頭把我小臂上的血迹添幹淨,我看出它完全是應付差事。

    我又打了它幾下,然後用力擠了擠傷口,血液再次湧出來。

     “全給我喝光。

    ”我命令它道。

     阿黃混濁的眼睛流下了淚水,我伸出舌頭将它的淚珠舔幹淨,和人類一樣,也是鹹鹹的。

     我放下它,撕下一塊布把傷口包紮好,然後走到木闆前開始我的工作。

    盡管還像踩在一團棉花上似的,但比起之前的狀态要好多了。

     我用鋸條一下一下地切割木闆,阿黃安靜地蹲在我旁邊,像在為我鼓勁打氣。

     應該說我遇到的難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鋸條的面積過小,要想鋸斷厚厚的木闆需要大量的時間,可是,我已沒有太多時間了,太陽落山時可能就是我生命的終點了。

     我盡量抛去一切雜念,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中。

    單調的鋸木聲折磨着我的神經,我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地切割,生的希望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阿黃撐不住了,它又卧下來,縮成一團,仿佛一條棕色的長圍脖。

    此刻我可沒時間照顧它了,我在跟死神賽跑,輸掉比賽的代價不言而喻。

     現在我才知道時間是如此寶貴。

     太陽在不停地變換位置,我真希望它能暫時停下來,喘口氣,歇歇腳。

     我麻木地重複着我的動作,鋸條深入其中,但離真正的脫逃還差得太遠。

    無論如何我決不會放棄,我知道如果一動這個念頭,馬上就會倒下。

     嘴裡是黏糊糊的,幹渴難耐,殘留的血腥味令我一陣陣眩暈,我隻有想到方炜才能繼續下去,他是我唯一渴望見到的人。

     太陽偏西,光線漸暗,我鋸開了一半,力盡了。

    我解開綁在小臂上的布條,用力擠了擠傷口,血液已凝固住了,恰好把那條口子堵上了。

     眼前忽然黑了,無論我如何睜大眼睛,依然看不到任何東西,我仿佛墜入了另外一個空間,那裡的一切對我來說是陌生的。

     大限到了吧。

    死神終于走過來,緊緊扣住我的脖子。

     耳朵發出嗡嗡的鳴響,血液不再流動,心髒一點點萎縮,像個幹癟的蘿蔔。

     盡管這個情節我想過無數次了,我本以為自己會坦然處之,但真正到來的時候我還是畏懼的。

     死,真是一個不可捉摸的東西,任何穩妥的準備都是無用的,當那一刻到來時,大多數人仍然還是會驚慌失措的。

     可是,除了等死還有什麼辦法呢? “阿黃,來世再見了。

    ”我大喊一句。

    雖然這樣說,我内心深處仍然不想離開,我實在是不舍呀。

     “阿黃,你要堅持下去呦。

    ”我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陣微風。

     我覺得眼睛濕了,我一愣,然後意識到阿黃在用它的舌頭舔我的眼睛,它真是一條懂事的好狗。

     “别舔了,我會失明的。

    ”我沮喪地說。

     阿黃不聽我的話,它執著地趴在我身上,用它那硬邦邦的舌頭拍打着我的臉。

    我仰面倒在地上,它則趴在我的身上。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會養你一輩子的。

    ”我情不自禁地說。

     阿黃不為所動,我知道它并不求回報。

     過了好一陣,我的眼睛奇迹般地恢複了光亮,但比起以前還是有差異的。

    我已經很滿足了,多虧了忠誠的阿黃,盡管我知道短暫的失明很可能是饑餓導緻的。

     我抱着阿黃躺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繼續我的工作。

    在這之前我又在小臂上割開一個口子,用我的血來補充體力。

     木闆的大部分已經鋸開了,我的手指為此磨出了兩個大血泡。

    以這樣的進度我是無法脫身的,盡管如此,我還是沒有一絲懈怠。

     人在關鍵時刻會迸發出無限潛能,這話我信。

     我進入了一種無比瘋狂的狀态,現在我是為這根木闆而活着,逃出去的念頭反而越來越淡。

     太陽迅速下墜,我的兩根手指磨破了,血肉模糊。

    我把手指放進嘴裡,把血吸幹,然後繼續手上的活兒。

     我唠唠叨叨不停地和阿黃說話,盡管我完全不清楚自己說了些什麼。

    阿黃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它是一個優秀的聆聽者。

     “喀吧”一聲,我的鋸斷了,最後的希望也折斷了。

     我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馬上就要被鋸開的木闆。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

     我咬緊牙關爬起來,退出一段距離,深呼幾口氣,然後拼盡全力向前沖去,用膝蓋去撞那塊木闆。

     我跌在地上,整個一條腿頓時失去了知覺,然而我顧不上休息,爬起來繼續向前沖。

    我失去了理智。

    連續失敗了三次,木闆終于被我撞開了,曾經堅不可摧的禁閉室出現了一個方形口子。

     “成功了!”我嘶啞地叫了起來。

     我的嘴湊到出口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聞到了自由的味道。

    我把沒傷口的胳膊伸出去,撿起一片葉子,放入嘴中,味蕾感受到無比美妙的滋味。

     我扭過身,把阿黃拍起來。

    “阿黃,你自由了。

    ” 阿黃糊裡糊塗地站起來,搖了搖尾巴,一臉疑惑。

    我抓住阿黃的耳朵,把它的腦袋按進洞口,大小剛剛合适。

     “快離開這裡吧。

    ”我對它說。

     我推着它的屁股,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阿黃推出去。

    我高興極了,這可能是我二十多年來做的最偉大的事情。

     “去找你的同類吧。

    ”我朝着洞外喊。

     阿黃看起來一點也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它狂躁地在洞外叫,不停地走來走去,圍着小木屋轉了幾個圈,最後它竟然企圖從洞口爬回來。

     “混蛋,離我遠點。

    ”我生氣了,把折斷的小刀扔了出去,正好打在它的臉上,它嗚咽了一聲。

     我坐下來,用後背頂住洞口,徹底斷了阿黃爬進來的念頭。

    它用堅硬的鼻子拱我的背,像撓癢癢似的。

     我歎了口氣,洞口太小,我是無法逃生的。

    其實就算出去又能怎樣,我絕對走不出這片樹林。

     阿黃還在叫,我不理它,一動不動地堵住洞口。

    過了一會兒,叫聲消失了,阿黃漸漸走遠,它終于離開我了。

     “永别了,阿黃。

    ”我看着手掌中的狗毛,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随後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4

太陽終于落山了,天色昏暗下來,幽靈出沒的時候到了。

     黑暗再一次将我包裹起來,阿黃的離去讓我覺得格外孤獨,我閉上眼試圖昏睡過去,嘗試了許久,我發現自己格外地清醒。

    或許是潛意識在作怪,我知道隻要一閉上眼就永遠不會醒來了。

     等死的滋味是無比痛苦的,像一杯苦酒,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必須一口喝下去。

    我強迫自己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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