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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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

     “有個辦法能找到他。

    ” “快說。

    ” “王哲朋友的鞋跟和褲腿處挂着地毯的絨毛,而其他人鞋底卻是幹幹淨淨,這說明王哲朋友的公司是鋪地毯的。

    ” 我聽了有些洩氣:“這樓裡至少有一百家公司吧,怎麼找呢?” “現在還有公司鋪地毯嗎?”柳飛雲自問自答,“有,但很少,我猜地毯一定是鋪在公司門口的走廊裡。

    ” “你又在撞大運吧。

    ”我不服氣地說。

     “眼下隻能試試看喽。

    ”柳飛雲說,“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可沒心思擡杠,我們走到電梯間,電梯門無聲無息地關閉,我怪叫了兩聲,跑過去,裡面隻有四五個人,但誰也沒有伸手攔住電梯門。

    現在的社會風氣非常不好,事不關己便高高挂起。

    我賭氣進了樓梯間,一轉頭,柳飛雲不見了。

     我回到大堂,看到他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

     “走吧。

    ”我說。

     “反正最高才是六層,你權當是鍛煉身體吧。

    ”他懶洋洋地說。

     我擰不過他,隻好獨自從下往上逐一排查,第四層和第六層的兩家公司門口都有地毯,縮小了範圍目标自然越來越近,看來柳飛雲又蒙對了。

     我乘電梯回到一層,電梯裡沒有人,我對着鏡子拔了兩根沒有生命迹象的白頭發。

    出了電梯,我看到柳飛雲還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于是我把上面的情況告訴他。

     他想了想說:“既然對方是王哲的親密朋友,我想此人可能是王哲曾經的同事,王哲是調酒員,那麼他朋友所從事的職業或多或少會與酒類有關吧。

    ” 我說:“六層是美國的科技公司,四層是日本的物流公司,都跟酒沒有關系。

    ” 柳飛雲想到了一個細節:“那個人與王哲見面時拿着一個資料夾,你說他為什麼要拿着資料夾下樓會客呢?” 标準答案隻有一個,他到這裡隻是辦事而已,他剛才去了六層的科技公司,或者四層的物流公司,總之,他的公司不在這裡。

     那麼,他究竟去了哪家公司呢? “上網查。

    ”柳飛雲站起來說。

     回到車裡,我打開筆記本,上網查詢這兩家公司,真是高科技呀,也就是幾秒鐘的工夫,兩家企業的信息一目了然。

     我逐個打開企業主業,找到業務介紹,一項一項地查詢,我在日本物流公司那裡找到了線索,該公司剛好有一批次洋酒到岸,現已運送到郊區的庫房内。

     嘿,終于找到你了。

     “去一趟吧。

    ”柳飛雲竟然成了項目總指揮。

     我們按照網站上标注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偏遠的庫房,周邊是農村,一路上雞飛狗跳的,連條像樣點的柏油馬路都沒有。

    庫房門口是氣派的銀色栅欄門,上面有個黃色的警示燈轉來轉去,兩名保衛站在兩側,一條惡狠狠的狼狗拴在門内側的柱子上。

    日本人的物流公司建得比區政府還壯觀,一幢幢獨立庫房如同世界級的籃球館。

     我正琢磨着如何混進去,一輛廂式貨車出現在反光鏡中,我靈機一動,尾随着這個龐然大物開到物流公司門口。

    貨車停了一下,随後栅欄門便開了,貨車慢悠悠地啟動,我緊跟其後。

     保安陰險地盯着我的車,伸出手示意我停下來。

    我搖下玻璃,随口說了一句日本話,保安一愣,我轟大油門開了進去。

     那一句非常标準的日本話是我從日本電影裡學到的,具體是什麼意思我根本就不曉得,我猜保安一定以為我是剛剛派下來的日本籍管理人員呢。

     “幹得漂亮。

    ”柳飛雲心悅誠服地翹起了大拇指。

     我開着車在庫房裡穿梭,按照門口的路标我輕易地找到了酒水庫房。

    我停下車,思索着如何才能拿到送貨單,這可比說句日本話要難得多。

    正在我冥思苦想之際,一輛貨車緩緩地駛過來,按了兩下喇叭,然後直接開進了酒水庫房。

     這次我沒尾随進去,因為沒必要了,貨車車廂印着一串漂亮的英文。

    我用筆草草記下,之後打開筆記本電腦,搜索這家公司,網頁打開,我看到一家洋酒代理公司,業務做得很大,為市裡的各大酒店供貨。

    乖乖,這得掙多少錢啊。

     企業網站很簡單,我隻找到了一張照片,是企業内部會議的場景,七八個職員圍在一張橢圓形會議桌前,他們穿着職業正裝,正假惺惺地讨論着什麼。

     我取出放大鏡,發現一個熟人的面孔,我興沖沖地取出照相機,調出我在寫字樓大堂偷偷拍下的照片。

    呵,果然是同一個人,王哲的朋友就在其中,他坐在中央,像一個大領導。

     運氣真好。

     “糟糕,我們被盯上了。

    ”柳飛雲忽然提醒我說。

     我記下這家公司的地址,然後迅速合上電腦。

    在後視鏡中出現了兩個保安,正悄沒聲地靠近我的車,他們可不像是正常巡邏的模樣,我注意到他倆的臉,全是一副邀功請賞的醜陋表情。

    兩個保安分得很開,哈着腰離我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摸到車門了。

     顯然他們輕敵了。

     我挂上倒擋,瞅準時機猛地向後竄出去,轟的一聲,沙石卷上了天。

    兩個保安狼狽不堪地跑起來,那速度估計連狼狗都追不上。

     我得意洋洋地将車開到側門,那裡沒有電動栅欄門,退路我早就偵察好了,想攔住我可不容易。

    一條看門狗沖我狂吠,我從容地搖下車窗,喊了一句全國人民都熟知的外語單詞:“八嘎!” 看門狗立刻就蔫兒了。

     洋酒代理公司在市中心,很好找,寫字樓前停着一排排黑牌照的高檔轎車,看樣子倒騰外國貨遠比辦調查公司有前途。

    我大概也像柳飛雲一樣,入錯行了。

     “你在車裡等我。

    ”我說。

     在庫房智鬥保安和怒罵看門狗後,柳飛雲對我有了敬畏之心。

     我在車裡喬裝打扮一番,行李廂是我的化妝室。

    我找出一副變色墨鏡架在鼻子上,之後試了幾頂帽子,比來比去覺得還是禮帽比較适合我,我套上一件棕褐色風衣,脖子上系一條顔色鮮豔的絲巾,最後噴了幾下異國香水。

    我跳下車,感覺自己像個歸國華僑。

     洋酒公司在三樓,規模不算大,前台倒是很幹淨,站在裡面的接待小姐相當漂亮,像是從年畫裡走出來的。

     接待小姐被我身上濃厚的香水味鎮住了,我沒費多少口舌就被請進了會客室。

    一位銷售員熱情地向我介紹各類産品,随後急切地問我是哪家酒店的,計劃提多少貨品。

    我猜他本月的獎金已經打算押寶在我身上了。

     我如願拿到了企業宣傳畫冊,厚厚的一本,我随意翻了翻,沉甸甸的,我估計普通客戶是拿不到的。

    之後我要求參觀一下公司,銷售員同意了,隻要不讓他跳樓,他現在什麼都會答應。

     公司裡有五六名職員,他們聚精會神地看着電腦裡的表格,連電話聲都聽不見,敬業得有點假了。

     公司總共有三個單獨房間,一問是會議室,另外兩問是領導的辦公室,王哲的朋友就在其中的一間裡,他正在接聽電話。

    我們隔着玻璃對視了一下,他沒認出我。

    當然了,現在我這身打扮,就算是我親媽也未必能認出來。

     我向那位銷售員告辭,說改日再來拜訪。

    他索要名片,我說沒有,他立刻肅然起敬,這年頭沒有名片的肯定是大老闆。

     回到車裡,我把宣傳畫冊交給柳飛雲,然後把公司的情況叙述了一遍。

    王哲的朋友叫方炜,他是洋酒代理公司的銷售經理。

    我可沒瞎猜,這些都是宣傳畫冊裡介紹的,太缺乏挑戰性了。

     為什麼要調查他,其實我倆誰也說不清,我總覺得他和王哲之間有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出于職業習慣,幹脆捎帶着調查一下,盡管這次是免費的。

    對于那具行走的屍體,我必須要搞清楚,我說過,這與錢無關。

     “看看誰出來了。

    ”柳飛雲忽然說。

     我擡起頭,看到方炜從寫字樓裡走出來,他攔下一輛出租車,轉眼間就不見了。

    我當然不會放過眼前的機會,駕駛着SUV不遠不近地跟着出租車。

    我的跟蹤技術是一點點磨煉出來的,一般人是甩不掉我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大白天跟蹤一個素不相識的銷售經理,大概是我鬼迷心竅了吧,天曉得。

     出租車拐進一條小巷子,待我轉進去的時候,方炜已經下車了,我隻好硬着頭皮開過去,好在他并沒有注意我。

     他進了一家茶館,或許是約了某位重要客戶。

     “你對自己的僞裝有信心嗎?”柳飛雲問。

     “當然了,方炜這家夥絕對不會認出我。

    ”我信誓旦旦地說。

     “你進去看看。

    ”他說。

     我把車停好後,也進入了茶館,選擇了較偏僻的角落。

    我要了一壺花茶,裝模作樣地喝了兩口,然後側過身,把變色墨鏡放在茶幾上,從鏡片中觀察方炜。

     方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點了一杯咖啡,眼下正用小勺攪拌呢,小資味道十足。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茶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矮胖子走進來,徑直坐在方炜對面。

    此人對服務員擺擺手,然後欠着身低聲說起話來。

     這個矮胖子我見過,他就是張慶海,是那位慷慨的調酒員,看到他我便想起了味道甘甜的免費金湯力。

     他倆說起話來很随便,我估計方炜也曾經是皇都大酒店的調酒員,這三個人的關系想必相當不錯。

    隻是他們的見面方式未免過于鬼祟了吧,在遠離單位的茶館裡有必要嘀嘀咕咕嗎? 我結完賬,走出茶館在車内繼續觀察,跟蹤者要不停地變換方位,這是我們這個行當的黃金法則。

     我看到柳飛雲在車裡向我打手勢,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事情變得愈發有趣了,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在外面盯梢。

     這個人坐在一輛高檔車裡,鼻子幾乎要貼在玻璃上了,顯然他是個缺乏經驗的雛兒。

     他在盯方炜還是張慶海?我的好奇心被高高地吊起來,感覺無比爽快。

     既然有了替代者我就可以松懈一下了。

    我在車裡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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