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埋葬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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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說法,那我就不說了。

    我隻想告訴你,現在不是我們互相争吵的時候。

    你對朱昔有什麼看法,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我隻想讓你出來,我們三個人都撇開過去的事情,來談談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麼。

    ” 房間裡沉默了。

     “阿琴?你聽見我說什麼沒有?” “……你現在怎麼還能跟我說這個?”司空琴的聲音靠近了,似乎已經走到門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什麼心情?” “我知道。

    可是你也應該知道……” “朱昔說你當時在旁邊看着,”司空琴攔腰打斷他,“真的還是假的?你當時眼睜睜地看着,卻沒有去阻止?” 我當時做了什麼并不重要,反正太叔绯已經死了,結果已經無法改變。

     “……是真的。

    ”歐陽操無聲地歎了一口氣,“當時我發現,或者說猜到我母親的事情可能跟太叔绯有關系,所以我想去找她問個明白。

    她哥哥太叔離告訴我她還沒回家,我推測她大概是到我們經常玩耍的那個地方去了,結果果然猜中。

    其實我到的時候是太叔绯已經不行了。

    我就算是想幫忙也幫不上。

    ” “真的嗎?”司空琴隔着門問,“沒有撒謊嗎?” 歐陽操沉默不答。

     我不知道當時我究竟怎麼一種想法,也許是有些慶幸的。

    朱昔替我做了也許應該由我去做的事情。

    我當時也有過恐懼,想到如果他半途而廢,那麼我應該怎麼做?繼續替他做下去?還是應該就這麼算了? 我不知道,也用不着知道。

    反正事情已經是這樣了。

     “我們曾經都是好朋友。

    ”司空琴的聲音慢慢地傳出來,尾音中夾帶着一絲抽泣,“無論是什麼時候我們都不應該傷害她的,我們這樣發過誓。

    ”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

    ” “你怎麼還能這麼平靜?你們剛才去挖……你們怎麼還能這麼平靜?現在這個人開始尋找我們,為你們曾經做過的事情來進行報複,你們隻是聚集起來商量怎麼對付她,你們難道從沒感到負疚和恐懼嗎?我覺得我越來越不了解你們!” “什麼你們你們的?阿琴,别把自己打扮得太高尚了。

    你有什麼資格擔當道德評判者?”歐陽操失去了耐性,轉過頭來盯着門闆,“别忘了她的複仇對象也包括你。

    ” “起碼我沒有幹那件事!” “你敢保證你不會?在她開始傷害你,想把你置于死地的時候,你還能這麼維護她,決不傷害她?”歐陽操握住圓形的門鎖,慢慢試圖朝一邊扭動,“别說你能,我不相信。

    阿琴,我太了解你了,你做不到。

    ” 你說對了,算你說對了。

    我确實做不到。

    我不可能把她的生命放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可這也不表示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殺死她! 為什麼你們現在還是這麼一臉坦然?為什麼你們沒有痛哭?為什麼現在你們談起太叔绯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這麼神色如常! 我不想看到你們此時的面孔,我覺得你們可怕,我覺得你們難以理解。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們就是我當年最好的朋友。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為什麼變成這樣的? 真甯願一切都沒發生過。

     門後的司空琴掩面哭泣,久久不止。

     我們都有了各自不同生活,有了各自珍惜的東西,我們的苦難不再絲絲相連。

    這才是根本的原因。

     歐陽操放開門鎖。

    他聽到了司空琴的哭泣。

     我們不再像當年一樣,陷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因此我們也就不再需要依靠什麼,不再需要彼此了解的朋友來撫慰心靈的創傷。

    甚至可以說,在此時此刻,我們之間的透徹了解已經成了一種負擔。

    我們不想再讓對方看到我們笑臉之後隐藏着的表情,我們不想讓對方看到我們内心仍然殘留着當年的傷口。

     我們互相厭棄了。

    這是童年友誼的必然歸宿嗎? 也許我們不應該強求什麼。

    人本來就會改變,這是誰都扭轉不了的。

    我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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