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老龍之死 第三章 唐槍的遺書

關燈
在我耳邊柔聲低語。

     我還來不及回答,關伯已經一步闖了進來,忙不疊地尴尬着大笑:“吃飯吃飯,一會兒我出去走走,你們慢慢商量正事。

    ” 方星落落大方地起身,牽起我的手,對關伯的竊笑絲毫不以為意。

     這頓飯,我和方星吃得很香,畢竟在沙漠裡隻吃壓縮食品,胃都快給撐壞了。

     關伯卻吃得很少,不停地翻起手腕看表。

    我這才發現他剛換了一塊歐米茄的新表,并且是價值不菲的二零零六新款,價值兩萬多港币。

     “小哥,你們慢用,我出去走走,出去走走……”飯隻吃到一半,他便拿起餐巾擦嘴,提前離席。

     我聳聳肩,對老頭子的反常現象有些不解。

    就算他和方老太太重續舊好,總不至于像年輕人那樣動不動就坐立不安吧? 方星關了餐廳裡的大燈,隻留一盞水晶壁燈,然後把書房裡的唱機換上了一張老唱片,竟然是老一輩歌星裡最具人氣的鳳飛飛的歌。

    那是關伯的珍藏,不知怎麼肯交出來給方星欣賞,總之,每次看他對待方星的态度,我都會有忍不住吃飛醋的感覺。

     “老歌令人懷舊,當一個人懂得懷舊時,就證明他已經徹底老了。

    關伯和母親,都是一樣。

    ”方星回到桌前,臉上再次爬滿了愁容。

     我沒有應聲,沉默地搭住了她的右腕,覺得她的脈息平穩而強勁,沒有任何異樣。

     方星說過,她預感到了自己的末日,但她不是帶着活佛轉世技藝的達措靈童,所以有些話并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

     “我希望母親和關伯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你呢?”她凝視着我。

     “每一個人都要有圓滿的結局,我保證。

    ”我的話裡帶着另一層意思。

     “可是,你是凡人,不是上帝,做不到逆轉乾坤、颠倒生死的大事。

    我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除了眼睜睜看着,我們又能做什麼?”她猛地起身,險些碰翻了面前的水杯,揮着手臂大聲說,“不管了,去看唐槍和冷七留下的那些資料吧!” 拆開那包裹之前,我小心地巡視了小院的周圍,并且用望遠鏡仔細搜索了對面的樓頂和所有住戶的陽台,确信沒有人在注意這邊,才把書房的窗簾關閉。

    小樓裡所有的窗簾都是加了雙層遮光布的,從外面望過來,一點燈影都沒有。

     我掂量過包裹,重量約有二十公斤左右,至少不會是另外一塊大石頭。

     方星已經利索地找到了抽屜裡的錄音機,把那卷微型帶子放進去,随即按了放音鍵,冷七的聲音響起來:“沈南,這應該算是我的遺言,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會死在‘噬血寮’的槍下。

    真是奇怪,我在被自己的好友追殺着,東躲西藏,朝不保夕,說出去會有人信嗎?包括你,沈南,你會相信嗎?” 我取了剪刀過來,剪開厚實的封箱膠帶紙,打開箱蓋,裡面又有一層紙箱,然後才是一隻黑色的真皮文件箱。

     方星伸手去掀文件箱上的銀色搭扣,卻被我一把格開:“慢,讓我來。

    ” 她不了解唐槍,因為唐槍最喜歡捉弄人,會在某些地方塗些無傷大雅的毒藥,專為對付那些企圖從箱子裡偷東西的郵差們。

    我俯身嗅了嗅那箱蓋,先取來了一副加厚型塑膠手套戴上,才按下搭扣,把文件箱掀開。

     “搭扣上塗着一種來自蘇門答臘的‘癢粉’,一旦沾到皮膚上,會讓人癢上三天三夜,無藥可救。

    ”我沒有責怪方星的大意,隻是擔心她又一次變得心不在焉的。

     箱子裡放滿了大大小小的黑色木匣,木匣頂上,是一盒加長版的錄影帶。

     方星怔了怔,陡然大笑:“唐槍和冷七這對好朋友,一個送咱們錄音帶,一個送給你錄影帶,難道是早就商量好的把戲?”她拿起錄影帶,上面的黃色标簽上赫然寫着“遺書”兩個字。

     我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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