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遠古封印 第二章 毀諾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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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龍,無異于華人世界裡的這一代江湖盟主。

     在關伯記憶裡,從前的江湖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可以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大大方方去妓院找女人,然後為朋友赴湯蹈火、兩肋插刀。

    總結起來,他在江湖的日子,就是“快意恩仇”四個大字。

    歸隐之後,那時候的人和事,随時都可能在記憶裡鮮活起來,值得他口沫橫飛地興奮半天,連幹三大碗白酒。

     過去畢竟隻是過去,二十一世紀的江湖,少了刀光劍影、腥風血雨的厮殺,卻多了一團和氣後面掩蓋着的勾心鬥角、偷天換日。

    從前的“單挑”變成了目前殺人不見血的詭戰,而且越來越多的人會死于茫然不覺的暗殺之中,到了陰曹地府、九泉之下都不知道殺自己的是誰。

     難怪關伯時常感歎:“世道變喽,江湖也變喽!” “到了。

    ”任一師笑起來,移動的感覺倏然停止,沉思中的我猝不及防,雙手一按,握住了微微有些發涼的座椅扶手。

     四周仍舊是花香四溢,不過這一次,空氣中多了讓人怦然心動的法國香水味,并且是二零零七年當季的昂貴新品。

     毫無疑問,老龍對這位豔妾非常看重,否則也不至于在黑暗中噴這麼多香水。

     “沈先生,請認真替夫人診斷,她的脾氣變得非常古怪,或許你可以試着寬慰她幾句。

    你是神醫,一句話抵過我們很多句。

    ”任一師的話越來越謙遜,這也驗證了一點,他是個精神被高度壓抑的人,人前唯唯諾諾當牛做馬,隻有在獨處時才會趾高氣揚。

     這種人物,在現實世界裡比比皆是,一旦上位,立刻小人得志、不可一世。

     我默默地點點頭,香水味聞得多了,嗅覺漸漸失靈。

     一陣風吹過,那個女人又輕盈地出現了。

     “又見面了?”我冷靜地微笑着,不過她可能無法看見,因為眼前實在太黑了。

     一陣阿拉伯絲綢衣物的悉索聲響過,她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指尖冰冷,帶着古怪的寒氣。

     我反手壓住了她的腕子,這是右手,脈搏平穩柔緩,“滑脈”迹象明顯,百分之百是孕婦的标準腕脈,再正常不過了。

     “沈先生?我的身體怎麼樣?”這一次她說的是字正腔圓的國語,熟練程度絲毫不亞于她的母語。

     “基本正常,但現在是胎兒成形後生長的最關鍵階段,你的情緒會直接影響到他的腦部意識。

    所以,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良好放松的心态,對母體和嬰兒都會有好處,接下來,請把左手給我——”我明白,一切玄機,都在她的左腕上。

     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一種理論,可以解釋如此奇怪的脈搏跳蕩現象。

     梁舉提出“十根脈搏便有十條命”這樣的論點并不科學,因為在幾千年的中醫診脈理論上,并沒有哪一位前輩先人放言說出有點像癡人說夢的話。

    人畢竟不是貓,怎麼樣才算有十條命?殺死一次、再殺死一次、再再殺死一次……直到死過十次為止? 這種理論是不成立的,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

     她聽話地伸出了另一隻手,我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足夠的冷靜,才緩緩地并起右手食指、中指,壓在她的腕子上。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這一次,雖然仍舊能辨别出十種不同的腕脈,但它們都變得非常模糊輕微,像是“睡着了”一樣。

    我靜下心來,一根一根評判衡量着那些截然不同的脈搏,猶如高明的樂師翻閱一本古琴譜一樣,在默然無語中細細地分辨檢索着。

     這一次,我大約耗費了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才輕輕挪開手指。

     “怎麼樣?”身邊的人聲音裡帶着淡淡的悒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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