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保龍計劃 第八章 身懷十根脈搏的孕婦

關燈
虎正郁郁蔥蔥地迎着初升的朝陽,奮力向樓頂攀升着,這也是“綠樓”之所以得名的原因。

    不過,我曾在盛夏時來過這裡,綠色植物生長過盛後,整座大樓都被某種陰森森的氣息籠罩着,給人帶來蔭涼的同時,無時無刻不散發着一種森森寒意。

     跨入樓門的刹那,一股涼意迎面撲來,令我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實驗室在十二樓,電梯門打開之後,我立刻聞到了一股濃烈之極的血腥氣,仿佛踏入了一個久不清洗的生豬屠宰場一般。

     這間巨大的實驗室面積足有五百平方米,中間是條五米寬度的走廊,兩側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試驗儀器。

    此時,每台儀器上都沾着淋淋瀝瀝的斑斑血迹,十幾名帶着塑膠手套的警察正舉着放大鏡,小心地觀察着那些血迹。

     我擡手捂着鼻子輕咳了一聲,提醒大家有人進來,免得驚吓到那些全神貫注工作的警察們。

     何東雷站在敞開的落地窗前,嘴裡銜着一支煙,煙灰已經累積了半寸長,顯然正在專心緻志地苦苦思索。

     帶領警察們處理現場的,竟然又是楊燦,他一見我,立刻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沈先生,感謝你百忙中趕過來,這件案子有些棘手,林局長安排我全天候協助何先生工作,其實我本來不是這個轄區的……” 何東雷猛然旋身,用一聲威儀十足的重咳,截斷了楊燦的話,鲨魚一樣的眼珠定定地落在我臉上。

     楊燦慚愧地低下頭,乖乖退到一邊,露出擺在一張長條形辦公桌上的屍體。

     我舉步向辦公桌方向走,何東雷搶先跨上一步,擋在我面前。

     “沈先生,梁舉在電話裡告訴過你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值得淩晨四點鐘還要通電話?” 他直盯着我,用的是警察審訊犯人的态度。

     屍體是蓋在白被單下面的,從頭到腳,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

    我向側面寫字台上的電話指了指:“梁醫生的電話帶有錄音,何警官聽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不是待罪的囚徒,也就無法容忍何東雷的冷酷傲慢。

    其實,我一向都贊同港島警方提倡的“警民合作、共建和諧城市”的号召,隻是不願意給莫名其妙地呼來喚去而已。

     之所以到綠樓來,是因為我對梁舉的離奇死亡感到内疚,他曾向我求救過,如果我及時趕來,或許不至于發生這樣的血案了。

     何東雷冷笑:“沈先生,警察怎麼做事,不必你來教,我問你的事,将來會作為呈堂證供,最好請你想清楚再說。

    ”他直起腰,倨傲地挑着下巴,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冰冷的眼神中夾雜着一絲狐疑。

     楊燦偷偷地向自己的手下打着手勢,讓大家專心做事,不要觀望。

     我向後退了一步,抱着胳膊,學着何東雷的口氣冷笑:“何警官,我是來協助調查的,不是犯人。

    如果你繼續用這種态度對待我,不好意思,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 如果梁舉剛剛打完電話就遭了不測,警察至少比我早到一個小時,勘察到的有用線索足夠清晰勾勒現場發生了什麼。

    何東雷要做的,是馬上查找兇手,而不是把我鎖定為犯罪嫌疑人,白白延誤破案時間。

     我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故作高明、不懂裝懂的官僚,他甚至不如反應能力稍差的楊燦可愛。

     站在這種滿眼血迹、滿鼻子血腥的房間裡,本來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更何況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何東雷冷笑着逼問?
0.0569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