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7-86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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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2013年8月7日 星期三 我把我爸調查我的事告訴了普普,還有婊子的話。

    看得出,她也很緊張,她最擔心婊子派人調查我,那樣一旦查出她和耗子,都完了。

     她問我對我爸還有感情嗎,我實話告訴她,沒有了,他已經不是我爸了。

    婊子折騰了這麼久,他始終護着婊子,我真恨不得他們倆都被潑大便。

     普普說她會想辦法替我報複他們一頓的。

     2013年8月8日 星期四 我不想再去爺爺奶奶家了,可媽說我爸不會做爹,我還是要做好孫子的。

    我隻好早上去看了下爺爺,爺爺躺床上不會下地一年多了,大家都說過不了今年,哎,爺爺以前對我還是很好的。

    奶奶也越來越老了,不知道我以後工作了,她還能不能享受到我的孝順。

     奶奶知道爸和婊子做的事,她說爸做得不對,但又說他也是左右為難,下個星期三是小婊子生日,他們倆那天去上墳,上完墳就把所有發生的事都放一邊,重新好好過生活,現在就我一個兒子了,肯定會對我好。

    我是不指望的,奶奶總是幫着她兒子說話的,爸的所作所為,徹底讓我失望了。

     下午見到普普,把奶奶說的也告訴了她,她說我爸就算想對我好,婊子也會攔着的,這是不可能的。

    我想也是這樣。

     她還問了他們去哪裡上墳,說墳地上肯定沒人,到時耗子去潑婊子大便。

    我很想出這口惡氣,可又擔心耗子被抓,她說我爸不可能跑得過耗子,讓我放心,他們倆不會冒險的。

     祝他們潑大便順利! 之後的幾天,并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朱朝陽從12日開始去學校暑期補課了。

    但14日的日記,再次讓嚴良大跌眼鏡。

     2013年8月14日 星期三 婊子死了,爸也死了,他們在搞什麼!怎麼會這樣! 夜自修出來普普路上攔下我,告訴我他們都死了。

    我質問她明明是去潑大便,怎麼會死人的! 她跟我道歉,說她是騙我的,她知道告訴我真話,我肯定會反對。

    她擔心婊子派人跟蹤調查我,早晚會查到他們,所以要殺了婊子。

    她用相機威脅殺人犯,說服他幫他們用毒藥殺人!她原本隻是想殺了婊子的,但殺人犯在墳地上突然把我爸也毒死了,事後跟他們說,如果不把兩個人都殺死,肯定會查到。

     為什麼要這樣子?我真不想要這個結果! 怎麼辦,雖然我爸對我不好,可他終歸是我爸啊! 我要不要去派出所舉報他們? 可是普普,我不想普普出事,我真的好難受。

     我想明白了,這是殺人犯在反過頭威脅我們。

    隻要我們也殺人了,那樣相機就對他不構成威脅了。

    一定是這樣的!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為什麼! 後面的幾天,日記篇幅都不長,記了些他内心的各種波折。

     2013年8月18日 星期日 今天我獨自去了公墓,看到了爸和婊子被埋的地方。

     我說不出什麼心情,一個是我最想她死的人,一個是我一點都不想他死的人。

     為什麼是這樣的結局? 我是不是沒有明天了?這樣的生活就要一直下去了嗎? 是不是遲早都會被發現的?如果被人發現這裡埋了兩個人,該怎麼辦? 我擔心自己,也擔心耗子,更擔心普普。

     我在墳前跪下了,希望爸爸能夠原諒我,這真不是我想的。

     2013年8月21日 星期三 爸爸和婊子終于被人發現了,早晚警察會找我的吧,我該怎麼說?是坦白,還是按照普普教我的應對,她說上周三我在上課,所以事情和我沒關系,隻要我說不知道就行了。

     我真不想繼續撒謊了。

    可是如果我告訴警察叔叔實話,那麼普普和耗子就會被抓走了。

    我不能害他們,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普普出事啊。

     我到底該怎麼辦? 後面的兩天,都隻有寥寥數語,一筆帶過,隻寫了幾句他的想法而已。

     2013年8月24日 星期六 普普晚上來找我,讓我把相機還給殺人犯。

    這次,她沒有稱呼殺人犯,而是叫他張叔叔,說張叔叔其實沒我們一開始想的那麼壞,他畢竟是老師,對他們還是挺關心的。

     張叔叔準備把那套小房子賣掉,拿錢給他們辦新戶口,換上新的身份,再想辦法安排上學,做一個新的人。

    他們現在已經和張叔叔一起住了。

     他們能做新的自己,那麼我呢? 希望一切事都塵埃落定吧。

     我答應過幾天家裡的事弄定了,我也一同過去一趟,大家約定,再也不提過去了。

     2013年8月27日 星期二 明天就去把相機給張叔叔,這個東西放在身邊,我每天都提心吊膽。

     現在警察叔叔沒再過來了,大家也都漸漸不再提爸爸一家的事了,明天把相機還了,他們有了新身份,我也要開始新生活。

     馬上就要開學了,一切都會是新的,包括我,包括普普和耗子。

     好想做一個全新的人啊。

    

83

嚴良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把這疊打印的日記翻到了最後一頁,他緩緩閉上眼睛,在了解了這三個小孩的故事後,他感覺胸口很悶,呼吸不過來。

     “嚴老師,你也一定想不到這三個小孩和張東升之間發生的這些事吧?”坐在對面的葉軍看着他問。

     嚴良唏噓一聲,點點頭,道:“最後張東升是怎麼死的?” “最後一篇日記後的第二天,也就是8月28日,朱朝陽帶着相機去了張東升家,準備把相機還給他,而在這之前,普普和丁浩已經住進了張東升家。

    現在三個孩子全到齊了,相機也在了。

    ” 嚴良抿着嘴,緩緩道:“于是張東升這一回可以把人滅口,把證據毀滅了。

    ” “對,朱朝陽作為唯一一個幸存者,他想開門逃跑,結果門開不了,他隻能跑到廚房窗戶上喊救命。

    我們破門進去時發現,門鎖上額外加裝了一把遙控電子鎖。

    調查得知,這把鎖是張東升前陣子在網上購買後自己安裝的,應該在普普和丁浩住進他家前就裝好了,目的就是為了等人和相機都到齊的這一天動手。

    這把電子鎖隻能用遙控器開,可見他是等着機會下手,一網打盡,決不讓其中任何一個有機會逃出去。

    ” 葉軍又接着道:“朱朝陽情緒穩定後告訴我們,張東升當時還反複問了他們視頻是否還有備份,三個孩子都保證說沒有,他很高興,說要慶祝一下四個人的新生活,他準備了一個蛋糕給他們吃,給三人都倒了可樂,他自己倒了葡萄酒。

    法醫已經查證,蛋糕是沒問題的,問題出在可樂,三個孩子杯中的和瓶子裡剩下的可樂,都檢出了氰化鉀。

    根據朱朝陽的口供判斷,徐靜應該也是誤服了氰化鉀喪命的。

    她每天會吃一種美容膠囊,連續吃了幾年。

    張東升把毒藥放進了徐靜的膠囊裡,然後他去麗水支教,制造不在場證明。

    這樣徐靜哪天吃了膠囊,哪天就會中毒死亡,而他第一時間趕回來火化了屍體,完全找不出證據來證明他犯罪。

    此外,朱永平和王瑤體内也檢出了氰化鉀。

    我們當時看到屍體,上面被捅了多刀,壓根沒想過其實真正死亡原因是中毒,想必也是張東升在下毒殺人後,補刀僞造案發經過的。

    ” 嚴良心中一陣悲痛,張東升把他缜密的思維沒有用到該用的地方,而是放在了犯罪上。

    一起起構思精密、不留任何證據的犯罪,一次次誤導警方,甚至警方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一般人是決計辦不到的。

     張東升把最好的才華用在了犯罪這條路上,可悲,可歎。

     他沉默了一陣,思緒回到當前,又問:“普普和丁浩都喝了可樂中毒死了,朱朝陽為什麼沒事?” “您忘了他不喝碳酸飲料,那本《長高秘籍》救了他一命。

    我們在他家見到了那本秘籍,隻不過是本印刷粗糙的盜版書,這孩子對身高很在意,他在盜版書裡像課本一樣做滿了筆記。

    幸虧這一條,他喝了一口可樂後,想起不能喝碳酸飲料,就跑去衛生間吐了,又上了個廁所,出來後就看到了毒發的丁浩和普普,此時張東升也原形畢露,朱朝陽遇見危險,忙逃向門口,張東升去追他,丁浩趁機找到桌下的一把匕首和張東升搏鬥,雖然他是成年人,但三個打一個,最後他被普普和朱朝陽拖住,被丁浩捅死了。

    朱朝陽在搏鬥中也被割了幾刀,好在都是皮外傷,否則四個人全軍覆沒,這一連串事情的真相恐怕永遠不知道了。

    ” 嚴良皺眉冷哼:“他多麼嚴謹的一個人,前面幾次命案即使知道是他幹的,也沒證據指控他,對他而言,眼見就将大功告成,最後卻功虧一篑,被他想殺的孩子捅死了,真是一種諷刺。

    ” “盡管氰化鉀發作很快,但人死前的爆發力是很強的,我想他也決沒想到小小的對手會在死前殊死一搏,和他同歸于盡。

    ” 嚴良唏噓一聲,問:“現在一切差不多都水落石出了,朱朝陽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葉軍皺起眉,道:“還沒定呢,不過也差不多了,大緻來龍去脈報到了市裡。

    早上,市局和分局的領導及我們所長開了會。

    市局的馬局長意見是教育為主,不管是朱晶晶還是朱永平夫婦,這兩起案件和朱朝陽都沒直接的關系,他的核心問題是包庇罪。

    前面幾次警察調查中,他謊稱不知道,掩藏了丁浩和夏月普,就是普普的真名。

    但他所犯的包庇罪,其實從他的成長和生活環境中看,也情有可原。

    第一次丁浩把朱晶晶推下樓,如果他說出兩人,那麼朱永平會怎麼看這個兒子?這是他無法承受的壓力。

    第二次朱永平和王瑤遇害,他事先并不知情,當突然遇到這麼大的事,一個孩子能不害怕嗎,他自然也不敢說出來。

    平心而論,就算成年人遇到他這樣的處境,恐怕也會犯包庇罪。

    他本質是好的,在學校,他的成績一直全校第一,從沒惹過事。

    他喜歡和丁浩、夏月普在一起,不過他跟這兩人有着本質區别。

    丁浩是小流氓,夏月普更是性格偏激乖張,這兩人和他相處兩個月,多少會潛移默化地帶來影響。

    所以不能把責任都歸到他這一個小孩身上,有家庭的,也有社會的。

    馬局還說了,根據法律,包庇罪的适用對象是年滿十六周歲,朱朝陽還未滿十四周歲,不适用包庇罪。

    即便他殺人了,都不用承擔刑事責任,更别說包屁罪了。

    對未滿十四周歲觸犯刑法的,通常做法,輕罪由家庭負責監督教育,特大案件才移送少管所。

    對此,大家一緻認為不能把他送少管所,少管所裡都是些小流氓,他讀書這麼好,送進去就毀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好和周春紅以及學校的溝通工作,商量以後如何教育,如何治療他遭遇的心理創傷,如果可行的話,最好讓他9月1日正常去報到,同時還要替他保密,不讓他以後的生活受到影響。

    ” 嚴良欣慰地點點頭:“警察的職責不光是抓人,更重要的是救人。

    看到你們這麼細心,我想這個孩子以後會好起來的。

    ” 又坐了一會兒後,他站起身告辭:“葉警官,多謝你破例告訴了我張東升的事,我也該回去了。

    你們接下去這陣子應該都很忙吧?” 葉軍苦笑道:“沒辦法,一下子冒出這麼多案子,我們所裡還是第一次。

    徐靜一家的兩次案子,之前都作為事故登記的,現在要補立刑事案,還要重新做卷宗。

    朱永平和王瑤的屍體當時在公墓被很多人當場發現,鎮上轟動,我們還要做後續的案情通報工作。

    朱朝陽那頭,還要和家長、學校商量今後的教育方案。

    ” “呵呵,确實很辛苦。

    ”他客套了一句,正準備離開,突然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一皺。

    他在原地靜止了幾秒,轉過頭問,“你說朱永平和王瑤的屍體在公墓被很多人當場發現?” “是啊。

    ” “怎麼發現的?” “那天有隊送葬的人,一些人在公墓上頭走時,看到一個土穴裡冒出半個腳掌,随後報了案。

    ” 嚴良眼角縮了縮:“半個腳掌露在土外?” “對啊,朱永平的半個腳掌在土外,那土穴是原本就成片挖好的,以後立墓放骨灰盒,隻有大半米長寬,比較小,人很難完全埋進去,所以半個腳掌露外面了。

    ” “不可能,”嚴良連連搖頭,“張東升一定希望屍體越晚被人發現越好,那樣警察就越發破不了案,他不可能會讓屍體的腳掌露在土外,那樣很容易被人發現屍體。

    ” 葉軍撇撇嘴:“可是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

    ” “能不能把你們調查時拍的照片給我看看?” 葉軍随後拿了朱永平、王瑤案的卷宗,給了嚴良。

     嚴良翻了一下,臉色逐漸陰沉下來,吐出幾個字:“這案子有問題!” “嗯?什麼問題?”葉軍一臉不解。

     “朱永平和王瑤整張臉都被刀劃花了?” “對,肯定張東升劃的。

    ” “身上衣物等東西也都被拿走了?” “是的,這些東西在張東升家找到了。

    ” 嚴良望着他:“你有沒有想過,張東升為什麼拿了被害人的衣物,又把人臉徹底劃花?” “當然是為了造無頭案,讓我們警方連受害人是誰都查不出,更别想破案了。

    ” 嚴良點頭:“對,沒錯,他就是想着即使以後屍體被人發現,由于無法辨識,确認受害人身份都難,破案難度大幅增加。

    可是——”他話鋒一轉,接着道,“他在埋屍體的時候,怎麼會連腳掌都沒埋進去,就一走了之,讓你們這麼快就發現了屍體,就确認了被害人身份?他如果連屍體都沒埋好,那麼前面這些劃花人臉,帶走被害人衣物的事不就白幹了?張東升這麼嚴謹的人,所有案子都做得天衣無縫,他不可能沒把腳掌埋進土裡就走了。

    ” 葉軍不置可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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