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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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準會這麼說的。

    要不,就是有了直覺,那是南·梅爾達的講法。

     他看我還站在原地,便咧嘴一笑。

    “埃德加!成全每一天!”他高喊一句,周圍的行人都被他吓一跳,扭頭看他。

     “也讓每一天成全你!”我也喊。

     他朝我招招手,笑着走進了候機廳。

    當然了,後來我真的南下去墨西哥,找到了他所在的小山村。

    盡管用他的話來說,在我心裡他會永遠活着——我也隻會用現在時态去談論他,但事實上,從此之後我再也沒見到他。

    兩個月後,在坦馬祖卡勒的露天市集裡為新鮮番茄讨價還價時,他因心髒病突發去世。

    我總以為我們還有時間相聚,但我們總是這樣想,不是嗎?我們總是自欺欺人,簡直能以此維生。

    

3

回到紫苑巷,畫架立在起居室裡,那兒的光線最好,畫布被一塊毛巾蓋住了。

    畫架邊的桌上除了油彩顔料,便是幾張杜馬島的航拍照片,但我幾乎都不去看,我會在夢裡見到杜馬島,至今仍會。

     我把毛巾掀開,扔到沙發上,這是我最後一幅畫,前景畫着濃粉屋,栩栩如生,令我幾乎能聽到屋下海貝随着潮湧聲聲碾磨。

     兩個紅發布娃娃倚在一根房基柱旁,完美的超現實筆觸。

    她們并排坐着,左邊的是瑞芭。

    右邊的是範西——卡曼專程從明尼蘇達帶給我的禮物。

    是伊瑟的主意。

    至于海灣——我住在島上的那段日子裡,海水總是碧藍碧藍的,于是。

    我在畫上描出陰暗不祥的綠色。

    海面上,天空烏雲密布;團團聚集在畫布上端、乃至越出畫界的地方。

     我的右臂開始癢了,異常熟稔的強能之感先在我體内湧動,繼而穿透了我,傾瀉而出,我可以透過神……或者,該說是女神之眼看清我的畫。

    我可以放棄,但不太容易。

     畫畫時,我感到深深愛戀這個世界。

     畫畫時,我感到完整而純粹。

     我隻畫了一會兒,便把畫筆擱置一旁。

    我用大拇指尖把棕色和黃色調勻,再塗抹在沙灘上……哦,如此輕松……沙霾泛起,仿佛被一陣猶疑不定的風輕輕吹動。

     杜馬島上,天色烏黑,六月的風暴欲來,一陣風卷拂而起。

     如何作畫(十二) 完成時,要知道:明白自己畫完了,便要放下鉛筆或油彩畫筆。

    餘下的,隻是生活。

     二零零六年二月——二零零七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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