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月光下的海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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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們沿着原路返回,一路平安。令人作嘔的氣味仍在,但現在感覺好多了——或許因為起風了,自海灣而來的夜風蕩滌了密林,或許更因為……現在的杜馬島就是好多了。
殺手宮庭院裡的自動定時燈亮起來了,真美妙,在暗夜裡熠熠閃爍。
到了屋裡,懷爾曼有條不紊地打開一間又一間屋的燈,大屋越來越亮堂了。
最後,他把所有燈都開亮了,伊麗莎白住了大半生的大宅就像停泊在午夜港灣的豪華遊輪。
殺手宮的燈光亮到極緻後,我們輪流洗浴,一人進去洗,便把裝滿清水的手電簡交給另外兩人保管,那架勢活像交接警棍。
始終都有人緊緊握着它。
懷爾曼第一個去洗,接着是傑克,我是最後一個。
洗浴完,我們互相查看周身,用雙氯水為傷破之處消毒。
我的傷勢最厲害,最終穿上衣服時,我覺得全身上下都刺痛難忍。
就在我用單手費勁地套靴子時,懷爾曼臉色沉郁地走進客卧。
“有一通電話留言,你得下樓去聽聽,坦帕警察局打來的。
來,我來幫你。
” 他單膝跪下,幫我系好了鞋帶。
看到他的白發增多,我絲毫不覺訝異……突然間,我心頭一驚,伸手抓緊他的肩頭,“手電筒!傑克有沒有——” “放心吧。
他在伊斯特雷克小姐的瓷亭裡坐着呢,那東西就在他腿上放着。
” 不管怎樣,我還是趕忙下樓。
我不知道自己盼着什麼——房間空無一人,手電筒的蓋子被旋開了,抛在地毯上的一攤濕迹裡?或許,傑克還會變身乃至變性,變成頭有三眼、手即為爪、從裂瓷桶裡滾出來的老婊子。
其實,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手捧電筒,看起來卻頗為煩惱。
我問他是不是還好,并盯着他的雙眼察看。
如果他有……異樣……我相信自己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來。
“我挺好的,但警察留的言……”他搖了搖頭。
“好吧,讓我來聽聽。
” 自稱為薩姆森警探的人說,他想和埃德加·弗裡曼特,還有傑羅姆·懷爾曼通話,詢問一些有關瑪莉·愛爾的問題。
如果弗裡曼特先生還沒動身趕赴羅德島或明尼蘇達,他特别想與他好好談談。
薩姆森明白,他女兒的屍體即将運往明尼蘇達下葬。
“我知道弗裡曼特先生很哀恸,”薩姆森說,“我也相信我們要談的内容實際上該由普羅維登斯市警方來問,但我們知道,弗裡曼特先生不久前接受了愛爾的采訪,訪談已在報紙上刊出了。
我可以在電話裡向你們轉述普羅維登斯市警方最感興趣的幾個問題,隻希望錄音磁帶不要轉完……”磁帶繼續轉下去,而我心頭最後一塊拼圖安然落位了。
2
“埃德加,這太瘋狂了。”傑克說。
他已經說了三遍,越來越絕望。
“完全是胡說八道。
”他轉向懷爾曼,“你跟他說!” “是有點瘋。
”懷爾曼用西班牙語表示贊同,但我明白“有點”和“太”的區别,就算傑克聽不懂也沒關系。
庭院裡,我正站在傑克的車和伊麗莎白的老奔馳之間。
月亮升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