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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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仿佛陳玉棟徹夜未眠地等着電話響起。

    他從斷句坎坷的楚懷山嘴裡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立刻背上他一直備好的“緊急動員包”,跑出了門。

     陳玉棟沒有車,淩晨一點更是不可能搭到出租車一路開到荒無人煙的米砻坡。

    他敲開了隔壁樓房裡一位老朋友的門,那位老先生退休前是市局的專職司機,家裡養着一輛同樣到了退休年齡的大衆桑塔納。

    陳玉棟本人早就會開車,他跟老朋友磨了兩分鐘,拿到桑塔納的鑰匙,飛馳向米砻坡。

     說這桑塔納“飛馳”有些勉強,跟街上真正在飛馳的酒足後的奧迪和蘭博基尼們比,老爺子開的老爺車隻能算是溜達。

    到米砻坡的時候,已近淩晨三點。

     “您也看見了那些瓦片、古曲譜?” 陳玉棟說:“我先看見的是牆上那個洞。

    ”他繼而抱怨金碩派來的人一定是新手,沒有保留好現場,本來地上肯定有那蘭的新鮮腳印,但被更多紛亂的足迹抹殺了。

    他進出檢查了至少十套廢屋,直到其中一間牆上的破洞引起了他的注意。

     既然被稱為廢屋,殘垣斷壁當然常見,這個破洞的不同尋常處在于那些倒在地上的灰磚。

    暴露在空氣中久了的磚面,尤其近日經受了春雨的頻頻眷顧後,多少會有明顯的磨蝕,青苔也很常見,而這個破洞外的一摞磚,磚面平整幹淨,像是新落地不久。

     陳玉棟擰開自己手裡的一個巨大LED手電:“瞧,這個家夥很給力,多虧它了。

    ”他說,他這才注意到屋裡屋外的那些小瓦片,和瓦片上寫的怪字。

     還有那蘭的腳印。

     出了米家村後,那蘭的腳印不再容易跟循,但那些瓦片指明了路徑。

     “我用手機通知了金碩,就下來看看你是不是需要急救。

    ”陳玉棟用手電往上照了照,“我用的是這個下來的,老了,不服老不行,要是再年輕點,直接跳下來問題不大。

    ” 那蘭看見洞壁邊垂着一根拇指粗細的尼龍繩。

     “您每次出門都這麼全副武裝嗎?” 陳玉棟說:“小時候當兵留下的好習慣,有備無患,否則你現在怎麼有吃有喝?” 警笛再次響起來,過了大概十餘分鐘,救援的警察根據陳玉棟設的标記找到了洞口,有軟梯放下來,陳玉棟問那蘭:“能爬了嗎?” 那蘭說:“我可沒白吃哦。

    ”陳玉棟扶着那蘭上了梯子,打起手電,卻沒往上照,反而在仔細研究地下的“出土文物”。

    那蘭生怕自己仍虛弱,有意放慢攀爬的速度,快到洞口的時候,忽然聽見下面的陳玉棟說:“你發現沒有,這些小動物的前爪,都少了一根指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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