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困穴埋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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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們一樣,到這個時候,會說的不過是‘滾開’、‘放開我’這樣綿軟無力的話,好像這些話像道士的符咒,真的能抵擋住邪惡似的。

    尤其你,自命堅強高傲,其實我見猶憐哪,活得這麼苦,還苦苦活着,真的,很少見到像你一樣跟自己過不去的人。

    ” “感謝你的心理咨詢。

    ”那蘭努力恢複往日的鎮靜,“你可以誘騙我掉入這個深坑,但别想把我的意識也帶進坑裡。

    ” 更多的土掉下來,不久,已經沒過了那蘭的雙膝。

     “說點什麼吧,聽見你楚楚可憐的聲音,也許我會突然心軟。

    ”那聲音說。

     那蘭想說,我身上陣陣發冷,我餓得已經很難再思考,我想喝水。

     那蘭什麼也沒說。

     你赢了這場遊戲,但你沒有赢我。

     埋到胸口的時候,那蘭被土壓迫得無法呼吸。

     “最後一次機會哦。

    你就說幾句實話吧,說你其實很可憐,很命苦,活着了無生趣,但你還想繼續活着,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能活下去。

    ” 那蘭閉上雙眼。

     水,我想喝水。

     墜入地穴後,有多久滴水不沾了?八個小時?十個小時?十二個小時? 掉下來的是土,一堆堆、一塊塊、一粒粒,打消她求生的本能。

    她可以忍住不示弱,但她忍不住絕望的淚水。

     本來就是這樣,父親被殺後,母親崩潰後,谷伊揚離開後,秦淮出家後,還有多少生趣? 更多的淚水。

     水!似乎有一滴水落在臉頰,留在唇邊。

     那蘭遽然醒來,又一滴水正砸在臉上。

    她擡起頭,渾身軟軟的沒有一絲力道。

    高處的洞口外似乎又現出幾難辨認的微光,又到淩晨了?她忽然明白,這滴下的水,是朝露,大概是從洞口外的長草上流下來的,凝聚着兩日來霧霾中的劇毒顆粒。

    腦子裡一片麻木混亂,居然還冒出了“人生如朝露”、“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一串消極詞句,仿佛那惡夢的延續。

     她看了一下手機,果然是早上5:34分。

    就在手機屏幕亮起的刹那,她忽然覺得身周有些異樣,仿佛這深坑裡不止她一人! 她急轉身,但什麼都沒看見。

    伸手摸到了手電,顫抖着還沒有揿開,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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