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敲警鐘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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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放了一雙拖鞋,算是讓那蘭淡化了一點原始部落女子的形象。

     樓外有盞鏽迹斑駁的八角壁燈,燈光幽幽,那蘭這才看清和自己說話者的樣子,四十開外,頭發齊刷刷地向後梳,露出寫滿了謝頂迹象的腦門。

    他穿戴休閑,舉止優雅,加上剛才有緻的談吐,讓那蘭想到了樊淵。

     等那蘭見到那位“老人家”,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老人家看來等了那蘭很久。

    那蘭見到他時,他坐在客廳裡喝茶,讀一本線裝書。

    他顯然很怕冷,悶熱的夏夜裡也隻是讓頭頂的吊扇悠悠地轉,身上裹着質地厚重的真絲睡袍。

    可惜華麗睡袍也難掩他枯萎的身軀,更掩不住凋零的神采。

    毫無疑問,這是老人家“卸妝”後的樣子,因為他比照片上、電視新聞裡蒼老了不止十年。

     “那蘭?坐,喝點茶?”老人家摘下了老花鏡,矚目那蘭,眼光随着她,挪兩步,在一張雕花木椅上坐下。

     輕輕一歎。

     “細阿妹小的時候,好像是初中,有一次為了遊泳比賽,自作主張到發廊把頭發剪短了……很像。

    後來,她一直留長發,直到大學快畢業的那年,又開始整天在水裡泡,又剪短了頭發……很像,真的很像。

    ”大概是為了掩蓋陡然泛起的悲傷,老人家呷了一口茶,握着小小茶盅的手在顫抖。

     此刻的邝景晖,不像是叱咤風雲的嶺南第一人。

     “邝老先生,我理解您難過的心情……” “我知道,你也遭遇過不幸。

    ”邝景晖又呷了口茶,仿佛那蘭的到來突然讓他覺得口渴,“但是,改一句《安娜卡列尼娜》裡的陳詞濫調: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我們對失去親人的感受,會有天差地别。

    ” 那蘭不得不承認,邝景晖的話沒有以偏概全,他失去了女兒,如多米諾骨牌效應,又失去了發妻,失去了整個家庭。

     “我想說的是,亦慧的失蹤并沒有定論,很多人都沒有放棄找到她的希望……” 邝景晖不置可否,冷笑說:“但據說有人已經抹去了對她的所有記憶,混迹在美女花叢之中!”難得他提到臭名昭著的秦淮仍舊保持着鎮定,老人家給人的感覺永遠不會發怒。

    “嶺南第一人”顯然不是靠一把火燒出來的名頭。

     那蘭知道邝景晖話音的餘韻:你卻和那個忘恩負義的家夥混在一起。

    她索性直問:“您這麼關心我,專門請人半夜找我來,一定也知道,我其實一直想查清,亦慧失蹤的真相……” “這是你跑到我老家去的原因?” 原來他已經知道。

    那蘭一凜,如果他還知道樊淵掘了邝亦慧的衣冠冢,他還會這麼心平氣和嗎? “是的,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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