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亡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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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淡淡說:“真要跟我揪字眼兒嗎?” 巴渝生顯然意識到自己的略略失常,帶着些抱歉地說:“法院宣告死亡,至少要等下落不明四年後。

    ” 那蘭沮喪地點頭:“這我真是菜鳥了,看來道聽途說,再怎麼逼真,終究隻是道聽途說。

    這麼看來,秦淮發迹,也不可能是靠傳說中的保險理賠。

    ” 巴渝生說:“不單是你,我們辦案人員也聽過這個傳說。

    邝亦慧的确買過人壽保險,但保險公司當然不會給還沒有定義死亡的人理賠。

    不過呢,定義死亡的确是個難題,尤其,邝亦慧……就是秦淮的妻子……她本身就是個難題。

    ” 秦淮和邝亦慧,麻煩遇上了難題。

    巴渝生談不上是最偉大的說書人,但那蘭已經入神。

     “邝亦慧的父親邝景晖,是從廣東梅縣走出來的嶺南第一人。

    第一人的意思,不光是說他巨富——據說勞動法出台前廣東一半的玩具廠都是他的投資,而且在五年前開始轉移資金,揮師地産——他的确巨富,即便不算首富,在廣東至少也是前三位,他同時是省政協元老、慈善家、書畫家、古董名家、粵劇的保護神、客家山歌的收藏家、某個中超球隊的大股東。

    邝景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香火不旺,到四十五歲頭上才得到這麼一個千金,就是邝亦慧。

    所以你可以想象,邝景晖夫婦對獨生女,用疼愛有加來形容,非但不過分,而是太輕描淡寫。

    ” 那蘭當然可以想象這種感情,自己的父親不是任何的“第一人”,愛她也入心入骨。

     “所以你可以進一步想象,邝氏夫婦對邝亦慧的終身大事,會有多重視。

    開始,顧慮并不多,邝亦慧一直和一位叫鄧潇的男孩情投意合。

    這位鄧潇也是出自名門。

    鄧家多年來一直經營建築材料,從九十年代末開始就具備了建材‘王國’的規模,所以算得上和邝家門當戶對。

    兩家的掌門,邝景晖和鄧潇的父親鄧麒昌,都是老政協,大商人,往來不辍,因此邝亦慧和鄧潇是經典的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嫁娶的事宜,已經在雙方父母的議事日程上,隻等兩人大學畢業後完婚。

    偏偏就在邝亦慧大學的最後一年,她遇見了秦淮。

    ” 一見秦淮誤終身。

     “一見秦淮誤終身。

    ”那蘭喃喃說。

     “哦?你也聽說過‘情絲’們的這條标語。

    好像是抄襲金庸的吧?” 那蘭點點頭。

     “秦淮當時隻是個身無分文的‘江漂’,賣文為生,但不知哪點深深吸引了邝亦慧,也許是才華,也許是相貌,總之邝小姐毅然燒了和鄧潇的青梅竹馬,向父母宣布,非秦淮不嫁。

    邝景晖從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卻在這件事上遇了險灘,他用了許多手段,甚至用重金誘惑讓秦淮離開邝亦慧的生活,直到公開斷絕父女關系,都沒能拆散這對愛到海枯石爛的鴛鴦。

    ” 那蘭突然想到了秦淮小說稿裡的浪子鳳中龍和太師府的小姐聞莺私奔,忽然明白作家原來真的無法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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