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引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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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母親動搖了。

    玉蓮可以看出來,隻要自己再輕推一把,母親就會點頭:“何況,我一年年都不能去采蓮,不能去對歌,隻怕一輩子也嫁不出去了呢!” “你這孩子!”母親終于瓦解。

    但玉蓮怎麼也沒想到,母親還有最後一道防線,“可是,你是否能下湖采蓮,不是我能決定的呀!” 玉蓮心一沉,無語。

     母女倆走到一座黑色小屋前,踟蹰互望,都不敢去敲門。

    這磚木結構的小屋倒不是天生被漆成烏黑,而據說是數百年煙熏火烤的結果。

    整個小屋,前前後後,沒有一扇窗;屋門朝西,門口一塊無字石碑,令風水師們一見就搖頭;整個房體明顯傾斜,仿佛随時都會倒塌,同時挾帶出一種猙獰;屋邊兩棵枯死多年的槐樹,投下鬼影婆娑,更是令走近的人們留步;當然,最令方圓百裡的人談“屋”色變的理由,還是小黑屋的主人。

     母親孱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玉蓮知道,扣門的重任最終還是着落在自己肩上。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心狂跳。

     閉上眼,舉起手,離門切近,将敲未敲,先響起來的卻是退堂鼓。

    算了,回去吧! 黑屋的門忽然開了。

     如果不是那聲似乎永遠不停斷的陰絲絲的“吱呀”聲,玉蓮甚至不會注意到屋門的開啟——因為屋門是黑的,開門後現出的空間也是黑不見底。

     玉蓮又回頭看一眼母親,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既然都來了,為什麼不進來?”蒼老婦人的聲音。

    上回玉蓮聽見這個聲音,也是同樣的感覺,那聲音,仿佛沒放穩的磨盤轉動時發出的苦痛壓抑的呼叫。

     缪阿婆是這個小黑屋的主人。

     有人說缪阿婆是位女道士,也有人說她是個老妖,比較為大衆接受的說法,她是個巫婆。

     巫婆能知過去未來,缪阿婆預見了幺蓮的死。

     幺蓮是玉蓮的小妹。

     玉蓮看見缪阿婆,平素的大膽似乎被頓時浸入冰水,無限縮小。

    缪阿婆有一頭幾乎拖到地的雪白長發,而她的面容,看上去卻比玉蓮的母親還要年輕幾歲。

    站起身時,她的背,幾乎要佝偻到地上;踩在地上的赤足,卻光滑得勝過玉蓮的肌膚。

     即便坐落在湖濱,村子裡還沒有哪個成年女子是赤足的呢! 借着一盞剛點亮的暗若螢火的油燈,看到缪阿婆身上這樣的反差,也難怪玉蓮會一凜。

     缪阿婆冷笑說:“這麼熱的天,能讓你打一寒顫,要謝老妪我喲。

    ”點完燈後,她沒有再擡頭,繼續在黑暗中,用一塊碩大的鐵石,打磨着一塊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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