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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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麻袋計,粘一麻袋賺十塊錢。

    柳大志每周或十天可以粘一麻袋,殡儀館的老顧每次都帶來兩大捆金紙和草紙,留下十塊錢,捎走一麻袋可以供死人在陰間使用的冥錢。

     柳家其實隻是二樓的一個套間,走廊盡頭是公共廁所,廚房在樓下。

    裡間是柳大志夫婦的卧室,外間原先是客廳,現在成了冥錢加工車間兼柳天久的卧室。

    草紙、金紙和已完工的冥錢堆積如山,傳達出死亡的氣息;柳大志痂疤模糊的眼眶、被漿糊磨得油光滑亮的袖套、沾滿飯粒菜碴鼻涕的胡須,所有這些都讓柳天久難以面對同學們。

    柳天久尤其不願讓同學碰到殡儀館來的老顧,形銷骨立的老顧身上總是有一股腐肉的味道,蒼白貧血的十指和指甲縫中的污垢也容易帶來目擊者的惡夢。

     這就注定了柳天久是個行為孤僻的學生,盡管成績出奇的優異,每學期的成績單上,班主任仍然要在評語欄寫上一句,“性格内向,與老師和同學們交流不夠”。

    整天盯着大眼睛冷冷看人的柳天久,靠出衆的考試成績平衡了老師和同學對他的印象,直到讀初三的那一年冬天,平衡才被徹底打破了。

     張玉琴進了啤酒廠當洗瓶工,工作跟柳大志一樣單調乏味:将啤酒瓶套進飛速旋轉的筒狀毛刷,筒狀毛刷的頂部自動噴射出水,沖刷數秒後将啤酒瓶放進傳送帶,由另一個女工用鋼刷死勁刷去被水泡軟的商标。

    這個寶貴的工作完全彌合了張玉琴因丈夫失明産生的痛楚,歡喜快樂不是來自枯燥的洗瓶過程,而是來自理想的實現。

    張玉琴夢寐以求的就是做個國營企業的工人,如今這個願望變成了現實,還有什麼比理想的實現更值得高興的嗎?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于有貴人相助。

     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老師有事請假了,物理課臨時改為自由活動。

    同學們打球去了,不愛運動的提前回了家,比如柳天久。

    進了宿舍樓大門,柳天久發現瞎眼父親坐在大院裡的花壇上仰臉朝天,他瞅瞅身後,确認沒有同學在看他,才靠過去跟柳大志說話: “下來幹嘛,爸?” 柳大志擡起沾滿漿糊的手,攥住柳天久的書包背帶說,“你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快,坐下來。

    ” “我要上樓。

    ”柳天久擔心被同學看出他們的父子關系,拽拽柳大志的肩膀催促說,“快上樓回家吧,你。

    ” 柳大志攥住書包背帶不放,“我不回家,你也不能回家。

    ” “那你一個人坐吧。

    ”柳天久急了,卸下書包獨自上了樓。

    柳大志大聲喊: “天久回家啦。

    天久回家啦。

    ” 柳天久感到奇怪,這種喊叫顯然不是對他說話,像是朝樓上通風報信。

    心中一警惕,腳下的速度就加快了。

    打開門,外間沒人;不對勁,再打開裡間的門,柳天久就什麼都明白了。

     裡間有兩個人,一個是柳家貴人,另一個是張玉琴。

    突然見柳天久推門進來,兩個人可以說呆若木雞,呆若木雞的意思就是停止了所有的動作,連思維都凝固了。

    其實他們聽到柳大志的喊話就開始穿衣服了,隻是手忙腳亂的穿得太慢,或者說柳天久走得太快,以至于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完全掩飾他們的赤身裸體。

    因為貴人先穿襯衣、張玉琴先穿短褲,所以,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貴人呈現給初三學生柳天久的是赤裸的下體,而張玉琴正相反,她呈現給兒子柳天久的是無遮無攔的上身。

    要命的是,在那一瞬間他們都面對柳天久,他們看到,在那一瞬間,柳天久眼睛裡少年的火焰熄滅了。

    當然,那一瞬間非常短暫,短暫到連轉過身去都來不及。

    事實上,他們立即就采取了應急措施:貴人雙手捂住恥處;張玉琴則抱緊前胸。

    不過這是一個多餘的動作,當兩人完成這個應急措施時,柳天久已經幫他們關好門了。

     貴人穿戴整齊出了門,馬上又踅回來,大蓋帽忘在裡間了。

    張玉琴一直躲在裡間哭泣,天黑了也不出來做飯。

    柳天久估計晚上是沒飯吃了,打開菜櫃,裡面有兩個饅頭、一根香腸。

    剝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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