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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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主把簡單的牢歌唱得凄涼悲恸,赢得了廣泛的好感,小如也認為能将坐牢的感受從一編到十的确需要才華。

    幫主說: “這是我去年在十三号房學的,同号房有個大學生,可有學問了,什麼都懂。

    ” 提到“大學生”,大家紛紛看小如,小如慚愧地低頭不語。

    牢頭說,“我們這位大學生可是個屎包。

    ” 幫主岔開牢頭的話題說,“接下來我為大家倒背監規: “理處寬從法依情酌将,者現表功立有,處懲嚴從法依案并将,者罪犯成構,施措制強它其取采或具戒帶加,省反令責,誡訓予給别分将,重輕節情視,者定規上以犯違......” 刀疤為防止作弊,讓幫主背向監規,自己目不轉睛地盯緊每個字。

    小如在大學裡以博聞強記著稱,知道倒背已經脫離了理解的範籌,純粹要靠重複記憶,可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幫主一字一字敲過去的口氣,使每個人回想起兒時背誦古文的情景,逗得笑聲此起彼伏。

     倒背完監規,幫主累得喘不過氣來。

    “牢頭,要順着背一遍嗎?” “甭背了,講你的案情吧。

    ”牢頭說,“小鳥,給他弄點水喝。

    ” “來不及了,”九爺聞聞風油精的瓶蓋說,“明天吧。

    ” 果然,九爺話音末落,睡覺的鈴聲就驚心動魄地吵嚷起來。

     攤過被後,幫主自覺去尿桶邊,雙腳一點一點往裡挪,一會就占領了小如的被窩。

    本來兩個人的位置,現在硬塞了四個人。

     幫主的上半身通宵露在被窩外面,早上一起床就噴嚏連連,為了盡快要回風油精,稀飯一下肚就迫不及待地向九爺彙報起自己的案情: 父親死的那年我才七歲。

    他鬧的是急性腸炎,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在後院懶漢凳上痛得打滾的情形,村裡的拖拉機載到鄉衛生院門口就沒氣了。

    母親舉着靈幡、喊着父親的名字招了七天魂,第八天就牽着我改嫁了,因為父親的棺材還停在衛生院門口沒錢下葬。

     後爸有兩個兒子,我們仨兄弟上同一所小學,他們總是高高興興地一邊一個牽我去上學,但一個學期沒念完我就再也不去了。

    母親罵我沒出息,打我之前自己先大哭一場,實在受不了,我就背上書包進城了。

    我沒告訴母親逃學的原因,說了她也不會信,兩個哥哥有這麼個愛好,他們中的一個先找偏僻的角落屙屎,然後兄弟聯手按下我的頭去聞。

     在城裡,我拜了個“吃千家”的師傅,吃千家知道嗎?就是讨飯的意思。

    他卷起一邊破爛不堪的褲管,露出一條麻杆似的廢腿,什麼也不說就有人往他面前的破碗裡扔錢。

    小錢他留碗裡,大錢一下來就進兜了。

    聽我說要拜師,他問我有沒有拜師禮?我卸下書包給他,就這。

    他滿意地笑了,當場賞了一個冷饅頭。

     晚上,師傅領我回到他住的招待所,換上整整齊齊的衣服,上街吃起了牛肉面。

    回房間他鋪開一張大白紙寫求助書,大概意思是河南老家發大水,什麼鳥都淹了,隻好領兒子到南方來向好心人求助。

    第二天,師傅為我換上破衣裳,選好位置後攤開求助書,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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