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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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了,操!” 刀疤在跟人議論星期五,由于對方是八号房的,刀疤的聲音要從監窗繞過去,不得不扯開最大的嗓門。

     小如被驚醒了,通宵的白熾燈亮晃晃的,讓人無法判斷具體時辰。

    大家用來擋光的毛巾或背心仍然遮住眼睛,帥哥的腦袋套進汗衫的袖口裡,汗衫的其它部分随意地盤在頭頂,使他看上去很有古代武士的風度。

    他們的鼾聲平息成勻稱的呼吸,可見醒過來的不止小如一個。

     小如在閉目養神,成串的污言穢語如雷灌耳,從音質可以斷定八号房講話的那位也是刀疤那樣聲嘶力竭。

    在通話雙方換氣的甯靜間隙,小如欣喜地聽到鳥的啁啾,自由而歡樂的鳴叫,讓人聯想到冬季凜冽的寒風吹拂它們腹部悸動的羽毛。

    再側耳聆聽,遙遠的村莊還有雞啼狗吠,生豬被綁上屠場的掙紮叫喚,屠戶披戴曙色的光芒磨刀霍霍。

     小如根據生活經驗,在腦海中勾畫出一幅鄉村蘇醒圖。

     又是鈴聲大作,宣告新一天的起始。

     “一周有兩個星期五就好了,這牢坐起來才他媽的有味道。

    ”牢頭感慨道。

     小如埋頭洗碗,在為早餐作準備的同時,琢磨着牢頭和刀疤憑什麼因星期五的到來歡欣鼓舞?一隻手的食指從背後伸過來托住下巴,小如的頭随着手勁轉過去,目光就遇到了牢頭的怒目而視。

    牢頭的另一隻手托住了帥哥的下巴。

    小如和帥哥仰起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驚懼,但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牢頭的上牙尖咬緊下牙尖,牙之間就有了縫隙,他的話從那裡冒出來: “為什麼不給我擠牙膏?” 小如和帥哥面面相觑,他們看到牢頭的舌尖在口腔裡滾來滾去: “說,是誰的責任?” 見兩人沒反應,牢頭讓他們的頭仰得更高,提示帥哥說: “你有沒有交代他?” 帥哥的頭在食指上點了點。

     “這麼講是大學生不肯擠羅?”牢頭松開指頭說,“帥哥,你賞他兩巴掌讓他記心。

    ” 帥哥慌了手腳,愁眉苦臉說,“是我沒有教他。

    ” 牢頭轉向小如,“那好,你去賞他兩巴掌。

    ” 事實上帥哥移交工作給小如的時候,的确沒講要擠牙膏,但叫他甩帥哥的耳光也下不了手。

    牢頭看出小如為難,喊了刀疤出來,“你執行一下,”牢頭說。

     帥哥急了,懇求說,“你甩吧趕快甩吧。

    ” 裡間的刀疤已走到門邊,帥哥吓得淚花閃閃。

    小如左右開弓,給帥哥兩記響亮的耳光,他突然想通了,讓刀疤打不如自己打。

     帥哥将功折過,在牢頭刷牙的過程中始終端一杯水伺立一旁,頻頻送到他嘴邊。

    牢頭刷過牙,帥哥擰好毛巾,蒙向牢頭的臉。

     早餐是稀飯配黃豆,九号房興起成片的咒罵。

    小如根據他們支離破碎的信息得知,長年累月的早餐都是稀飯配黃豆,滿以為大過年的總有三幾天改善,結果才吃到一餐的花生米。

    帥哥湊向牢頭說: “牢頭,我對你不起,以後再也不敢了。

    ” 說完把自己的黃豆倒給牢頭,牢頭不動聲色,攪了攪稀飯,它們就不露痕迹地沉沒了。

    帥哥如釋重負地回到外間小如身邊,滿懷喜悅地悄聲說: “牢頭接受了我的道歉。

    ” 小如停止了吞咽,拔給帥哥一半黃豆。

     早飯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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