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回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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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墳山的邊緣地帶徘徊,這不但說明我偷懶,還說明我沒有勇氣,是個膽小鬼。

    為了糾正我的形象,我立即向墳山深處走去。

    我想在前山與後山的交接地帶停下來,這樣回頭迎接追上來的葉子,事情才說得過去。

     我晃着手電在墳叢中穿行,手電光卻越來越弱,很快變成了一星什麼也照不見的螢火,是電池用完了。

    葉子給我這樣一隻手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幸好此刻已到了進入後山的轉彎處,幾棵标志性的大樹黑糊糊地立在路的兩邊,讓人一擡頭感到像要進入鬼門關似的。

     我站了下來,回轉身望着來路。

    說是“望”,實際上什麼也看不見。

    我隻有用耳朵聽,黑暗中有風聲,有樹葉落地的聲音,也似乎有一路走來的鞋聲,可很難确定那是不是有人走路的聲音。

    當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适應下來以後,才突然看見葉子已經披着長發坐在離我不遠處的一座墳邊。

     我叫道,葉子,她不理睬我。

    我說,你是來監督我嗎?你看我做工作,從來都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想讓我離開這裡,我床頭出現的冥鞋,從門下塞進來的紙條,都是你做的。

    你為什麼要趕我走呢?我并不會傷害你的。

    也許你趕我走是好意,要我離開這裡的兇險,可是,我們一起對付這裡的兇險不是更好嗎?我知道,你在這裡守墓并不是心甘情願的,一定是楊胡子用香灰或者一些奇怪地草藥迷惑了你,我們為什麼不能解除他的控制呢? 葉子坐在墳邊,一直沉默不語。

    我突然意識到,此刻跟我而來的,也許不是給我安排工作的葉子,而是多年前在閣樓上上吊自殺的女孩。

    她長得和葉子一樣,隻能解釋為是葉子的前世。

    如果真是這樣,我更有必要将事情搞清楚了。

    我說,葉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想聽你說說你的真實經曆。

     那個坐在墳邊的人影仍然沉默不語。

    我向她走了過去,我想拉起她的手,看看這手是不是溫熱的。

    這時,一陣冷風突然刮來,夾雜着樹葉和沙塵,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墳邊時,人影已沒有了,隻有一叢黑糊糊的灌木立在那裡。

     上面這事,一般人會解釋為錯覺,我當時也情願這樣想。

    可是不,可怕的事立即就出現了。

    正當我擡腿往回走的時候,暗黑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迎面而來的人影。

    這人的頭特大,面部不清,兩個眼珠像小山丘一樣凸出來,足有雞蛋那麼大。

    我頓感毛骨悚然,心髒緊張得像要破裂一樣。

    我本能地往後退、退、退、然後叫了一聲“媽呀”轉身就跑。

    我在黑暗的墳叢中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路,看見一處墳前亮着幽幽的火光,燃過的香蠟紙錢一片狼藉,隻有這長明燈的小火苗還在夜風中跳蕩。

    看見這座新墳,我知道我已經跑到了後山的深處。

    我定了定神,還沒想好怎樣回去,那鬼怪又在不遠處出現了。

    并且繼續朝着我而來。

    我隻得轉身再跑,并且選擇了向低處跑,這樣可以徹底跑出這座墳山。

     我終于從後山上下到了比較平緩的地方,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發現我正穿行在一片玉米地裡,玉米葉子和玉米棒子的氣息向我傳遞着人間煙火的氣息,我長出了一口氣。

     我穿出玉米地繼續往前走,以前我在墳山的高處眺望過這片地貌,知道沿着後山和前山的山腳是可以繞回住處去的。

    我在雜草叢生的小路上和玉米地裡不斷地走着,走了很久之後,我突然發現我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片玉米地裡。

    雖說玉米地都是一個樣,但這片玉米地的特征是,地的右上方有一處農舍,并且傳出嬰兒的哭聲。

    這樣,當我又看見這座房子,又聽見嬰兒哭聲的時候,我又迷惑又沮喪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是坐在這野地裡等待天亮;二是去向這戶農家問路,隻要他們給我指一指方向,一切就容易了。

    我當然選擇了後者,盡管夜半三更去敲門問路很冒犯别人,我也顧不得了。

     我出了玉米地向那房子走去。

    進了一道籬笆之後,嬰兒的哭聲更響了,還傳出一個女人“哦哦哦”地哄着孩子的聲音。

    我慢慢走向房門,正欲舉手敲門時,房角突然竄出一條黑影,重重地将我撲倒在地,有男人大口地出氣噴到我的臉上。

    這漢子的蠻勁特大,還沒等我掙紮起來,我的手已經被他反綁了起來。

    房門也開了,這漢子向屋内喊道,姐,這賊已被我抓住了。

     我被押進了堂屋,強烈的燈光讓我一下子有些睜不開眼。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叫道,快說,你這幾天夜裡老在房外轉悠究竟想幹什麼?害得我回娘家專門叫了兄弟來守夜,就是要抓住你這個賊! 我急忙聲明我不是賊,也從沒來過這裡。

    今夜是迷了路,才來這房前問路的。

     話剛說完,我的背上已挨了一拳,那漢子吼道,還想狡辯,趕快坦白交代,不然天亮後把你送到鄉上的派出所去。

     這時,我已看清了眼前的這個女人,正是我在回西河鎮的車上看見的懷抱嬰兒的那一位。

    她也仿佛認出了我這個同車的乘客,她說,你,是從外地到這裡來的? 我說我是這墳山上的守墓人。

    今夜巡墓後從後山下來迷了路。

     年輕女人便後退了一步說,你叫大許,是不是?這裡的守墓人我都知道的。

    聽見女人這樣說,站在我旁邊的漢子也後退了一步,我感覺到他的恐懼。

     這時,堂屋裡的側門開了,一個老太婆走了出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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