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血色尼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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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王室的鷹玺。

    這樣,在我的統治疆界之内,你能夠利用國家的軍械庫武裝自己,以及在任何的馬匹配備站調用馬匹。

    ”鷹玺代表着法老的王權。

    “我命令你們在最近的新月準備出發,所有的事務要由泰塔指揮。

    務必安全返回并帶回女巫的頭。

    ” 招募精英騎兵快速别動隊的消息傳出後,麥倫就被志願報名的人包圍了。

     他選擇了強壯的老兵作為隊長,希爾特·巴爾·希爾特,沙巴克和童卡。

    在内戰期間,他們誰也沒和他在一起騎馬戰鬥過,因為他們那時還太小,可是他們的父輩曾和他一起戰鬥過,他們的祖父輩則全都曾是紅色之路的戰友。

     “戰士的血哺育忠誠。

    ”麥倫對泰塔解釋說。

    他的第四個選擇是哈巴裡,他已經開始喜歡他,信任他。

    他任命他為四個小分隊的指揮官之一。

     他把四個隊長全都召集來,任命他們,認真問他們一些問題:“你們有妻子或女人嗎?我們輕裝簡行,将不能有随軍閑雜人員與之同行。

    ”在埃及軍隊的傳統裡是可以帶着他們的女人一同前行的。

     “我有妻子,”哈巴裡說,“可是我很高興能躲開她五年的責罵,如果你要求,我可以獨自待十年,甚至更久些,長官。

    ”另外三人與這種理智的觀點保持一緻。

     “長官,如果靠當地供應給養,那麼我們可以帶上我們在當地找到的女人。

    ”希爾特·巴爾·希爾特說,他是已去世很久的老希爾特的兒子。

    他曾是萬人軍團中的最佳戰士,曾在胸前佩戴過由法老授予他的金質獎章,那是在推翻篡位的僞法老的伊斯梅利亞戰役中榮獲的。

     “像一個真正的兵團士兵講的話。

    ”麥倫笑着說。

    他授權給選中的四位騎兵擔任各個小分隊的指揮。

    在不到十天的時間内,他們已經在全埃及聚集了一百名精兵。

    每一位都經過短訓,配備武裝,可以去馬匹補充站挑選兩匹戰馬和一匹馱運貨物的騾子。

    正如法老已經命令的那樣,他們準備好在新月的這天晚上從底比斯出發。

     在出發的前兩天,泰塔穿過尼羅河,他乘馬前往邁穆農宮向王後敏苔卡告别。

    他發現她更瘦了,滿臉倦容,無精打采。

    個中原因在他們見面後的最初幾分鐘内她就坦誠相告了。

     “啊,塔塔,親愛的塔塔。

    最可怕的事已經發生了,蘇已經消失了。

    他都沒有和我告别就離開了。

    在你在我的客廳裡見到他後,他已經消失三天了。

    ” 泰塔并不感到意外。

    那正是德墨忒爾可怕的去世的日子。

     “我已經在每一個可能找到他的地方都派去了使臣,泰塔,我知道你将和我一樣的憂傷。

    你認識他,羨慕他,我們都在他身上看到了埃及獲救的希望。

    你能用你奇特的本領為我找到他,然後帶他回到我這裡嗎?既然他已經走了,我就再也見不到我死去的孩子了。

    埃及和尼弗爾将仍然生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

    尼羅河将永遠不再流淌清水了。

    ” 泰塔盡其所能地安慰她。

    他能夠看到她的健康狀況正在惡化,她的自尊心在她那絕望的壓力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

    當他盡己所能地安慰敏苔卡并給她以希望時,内心裡忍不住詛咒厄俄斯和她的行為。

    “麥倫和我要到南部邊界進行一次遠征。

    我将會在沿途的每一個地方把尋找和打聽蘇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與此同時,我推測他還活着,并未受到絲毫傷害。

    是始料不及的情況和事件迫使他匆匆地離開了,沒有來得及與陛下告辭。

    無論如何,他會在第一時間趕回底比斯的,并繼續以那位新的無名女神的名義繼續他的使命。

    ”所有這些都是合情入理的推斷,泰塔暗暗地告誡自己。

    “現在我必須向您告别了,我會在心裡永遠裝着您和對您恭敬的愛。

    ” 尼羅河不再能夠航行了,因此他們選擇了旱路沿着即将幹枯的尼羅河岸上南行。

    法老在最初一英裡内靠着泰塔騎行,一再強調他的指示和命令。

    在他離開之前,他以敦促和團結的号召,向小分隊的騎兵們進行了演說:“我期待你們每一個戰士盡忠職守。

    ”他說完便與泰塔擁抱道别。

    當他騎馬離開時,士兵們歡呼送行,直到看不見他為止。

     泰塔已經計劃好了行程的步驟,以便使他們每一個晚上都能在尼羅河畔沿岸的某個神廟中宿營。

    在每一個神廟,他的聲譽都在他到達之前先到。

    高級祭司們親自給他和他的軍隊安排住宿。

    他們的歡迎是真誠的,因為麥倫帶有國王的鷹玺,這可以使他們從每一個城鎮的軍事要塞的軍需官那裡得到額外的食物。

    祭司們期望自己那份不足飽腹的幹糧也能因泰塔一行人的到來而得以擴充。

     每一個傍晚,在餐廳那節儉的便飯後,泰塔回到神廟裡面的聖壇。

    在這個圍牆之内,千百年來,人們一直在這裡虔誠地進行祈禱。

    禮拜者們的激情已經築就成了精神的堡壘,就連厄俄斯也無法穿透。

    目前,他要保護自己不受到厄俄斯歹毒的陷害。

    他能懇請自己的神而不害怕女巫所派出的邪惡幽靈的幹預。

    在他和女巫陰森逼近的沖突中,他向每一座神廟供奉的神祈禱力量和引導。

    在這風平浪靜的環境中,他能夠沉思和凝聚他的肉體和精神的力量。

     神廟是每一個群體的中心和知識的寶庫。

    雖然許多祭司是枯燥乏味的人,但是有些博學之士受過良好教育,他們意識到所有那一切正發生在他們的家鄉,大多數祭司的情緒和當前形勢相一緻,他們是信息和情報的可靠來源。

    泰塔花了數小時和他們交談,他熱切地問他們問題。

    其中有一個問題他向每一個人都問了一遍:“你聽說過在你們當中有陌生人暗地裡活動,在宣揚一種新宗教嗎?” 每一個人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他們聽說過。

    “他們宣揚,古老的神已經衰落了,他們已經不再能保護這個國家——埃及了。

    他們竭力鼓吹一位新女神将下降在我們中間,并解除江河和大地的禍患。

    當她來到時,她将宣布瘟疫的停止,母親河尼羅河将再次流淌,她将交付給埃及她的豐厚的收成。

    他們告訴人們,法老和他的家族将成為這位新女神的秘密的信徒,那麼很快地尼弗爾·塞提将抛棄古老的神,并宣布他對她的忠誠。

    ”接下來,他們憂心忡忡地問道,“偉大的巫師,告訴我們,這一切是真的嗎?法老要聲明支持那位外來的女神?” “如果真是那樣,天上的星星将會像雨點般的落下。

    法老對荷魯斯是虔誠的,全心全意的,”他向他們保證道。

    “可是告訴我,人們相信這些江湖騙子的話嗎?” “他們隻是人。

    他們的孩子正在嗷嗷待哺,他們自己又處在絕望的深淵。

    他們将跟随任何能夠把他們的苦難終結的人。

    ” “你們見到過其中任何一個這樣的布道者嗎?” 沒人見過。

    “他們是遮遮掩掩、神出鬼沒的,”一個人說道,“雖然我已經向他們派出了信使,邀請他們給我們解釋他們的信仰,可還是沒有人自告奮勇地站出來過。

    ” “你們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嗎?” “他們好像是全都用同一個名字。

    ” “是叫蘇嗎?”泰塔問道。

     “是的,巫師,那就是他們用的名字。

    大概那是一個稱号而不是一個名字。

    ” “他們是埃及人還是外國人?他像土生土長的埃及人一樣講我們的語言嗎?” “我聽說是那樣,他們聲稱是埃及血統。

    ” 在這時與他交談的人叫薩内培,他是上埃及王國第三省艾斯尤特的胡姆神廟的高級祭司。

    當泰塔已經得到了他所提問題的所有答案後,他便轉到了更迫在眉睫的話題:“作為一個掌握了自然法則的内行,你是否發現讓尼羅河紅色的河水适宜人們飲用的方法了?” 這位文雅虔誠的祭司對此建議大為驚駭。

    “尼羅河遭殃了,無人敢在河裡洗浴了,更不用提飲用了。

    有條牛在河裡飲水,結果日益消瘦,幾天之内就死掉了。

    這河已經成為以腐肉為食的巨型蟾蜍的居所,這樣的情形在埃及或任何其他地區從未出現過。

    它們兇猛地保護着污穢的臭水溝,襲擊任何靠近水溝的人。

    我甯願渴死也不去喝那種有毒的水。

    ”薩内培回答,他的面目因其厭惡的表情而變得扭曲。

    “甚至連神廟裡的見習修士也跟我的想法一樣,尼羅河被某位惡毒的神糟蹋了。

    ” 因此,為了弄清紅潮的真正性質,為了發現某種淨化尼羅河水的方法,泰塔承擔了一系列的實驗工作。

    麥倫正在以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力促小分隊前行,因為他知道如果找不到水源補給的途徑,他們的馬匹很快就會被渴死。

    法老新挖的井因井距太遠而無法滿足三百匹筋疲力盡的戰馬的需求。

    但這卻是這次旅途最順利的階段。

    在第一道大瀑布的白水之上,河道通過綿延數千裡格的難以通過的大沙漠,沙漠裡沒有井,旅程的艱苦可想而知。

    那裡百年不遇一次降雨,是蠍子和大羚羊等野生動物的出沒之地,它們是在太陽暴虐的地區沒有地表水也能生存的物種。

    如果麥倫不能找到可靠的水源,遠征軍就會在那些灼熱的沙漠之中毀滅,永遠不能到達尼羅河的交彙處,更不用提它的源頭了。

     在每一個宿營的晚上,在麥倫的四個最年輕的騎兵的幫助下,泰塔都要在他的實驗上花上數小時的時間,他們是自願來幫他忙的。

    他們為能和非凡的巫師并肩地工作而感到榮幸,這是一個他們能夠告訴後代兒孫的傳說。

    當泰塔主管他們時,他們就不怕惡魔和災禍,因為他們全都對泰塔保護他們的能力深信不疑。

    他們無怨無悔、夜以繼日地辛勤勞動着,可是連巫師的天才也找不到除去水中臭味的方法。

     在他們從卡納克出發後的第十七天,他們到達了在科翁布市河畔上一個大的神廟建築群,這裡供奉的是哈托爾女神。

    這裡的高級女祭司向德高望重的巫師表達了熱烈的歡迎。

    泰塔一見到他的助手把銅壺放在火上煮尼羅河的水,就離開他們奔過去,走進了神廟的内殿。

     他一進去就意識到有一位仁慈的有影響的人。

    他走到奶牛女神像前,在它前面盤膝而坐。

    既然德墨忒爾警告他,他所看到的洛斯特麗絲的幻影肯定是假的,是女巫為了欺騙他并使他慌亂用魔法變出來的,他就不敢去用法術使洛斯特麗絲再度出現。

    然而,在這個地方,他感覺到他有哈托爾女神——萬神殿中最有勢力的女神之——的保護,作為所有女性的保護神,她無疑會在她的神殿裡佑護洛斯特麗絲。

     他大聲誦讀三遍接近神的儀式詞來做好精神上的準備,然後打開他的内眼,靜靜地在幽暗的隐匿處等待。

    漸漸地,沉寂被他自己耳朵裡脈沖的跳動打破了,精靈出現的預兆正在向他靠近。

    預兆越來越明顯,他感到一陣寒氣襲來并遍布全身,他首先終止了與空氣中冰霜的接觸。

    殿内依然安靜并給人以愉悅的溫暖感。

    他的安全感和平靜感在增加,他不知不覺地進入了睡眠狀态。

    他閉上了眼睛,看見了一片清澈的水影,接着他聽到了甜蜜悅耳的孩子般的聲音在叫着他的名字:“泰塔,我正朝你走來!”他看到在水的深處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隻見一條銀白色的魚正在浮出水面。

    之後他意識到自己弄錯了:那是一個孩子的纖細白嫩的身體正朝着他遊來。

    遊來的人沖破水面後露出了一個頭,讓他看清了她是一個大約12歲的女孩兒。

    她濕透的長發從臉上垂下,水沿着臉往下流,一條金紗遮着她那很小的乳房。

     “我聽到你叫我了。

    ”那是歡樂的笑聲,他的笑含有同情。

    孩子向他遊過來,到達一個正好在水面下的白色沙洲時,她站了起來。

    她是個女孩兒,盡管她的臀部還沒有呈現女性的曲線,她肋骨的輪廓卻正好襯托出她的軀幹。

     “你是誰?”他問道。

    她甩了一下頭,抛向後邊的頭發讓她的臉露了出來。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是洛斯特麗絲。

     “呸!真可恥!連我你都不認識了,我是芬妮。

    ”她說道。

    這名字的意思是月亮魚。

     “我一直認識你,”泰塔告訴她。

    “你還和我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永遠不會忘掉你的眼睛。

    它們仍然是全埃及最綠、最漂亮的眼睛。

    ” “你撒謊,泰塔。

    你沒有認出我來。

    ”她伸了伸她那尖尖的粉舌頭。

     “我教你不要吐舌頭。

    ” “可是你沒有教好我。

    ” “芬妮是你的乳名,”他提醒她。

    “當你經曆了你的第一個紅月亮的時候,祭司們給了你一個成年女人的名字。

    ” “水的女兒。

    ”她朝他做了個鬼臉。

    “我從未喜歡過它。

    ‘洛斯特麗絲’聽起來那麼蠢又那麼乏味。

    我更喜歡‘芬妮’。

    ” “那麼你就叫芬妮吧。

    ”他告訴她。

     “我會等你,”她許諾道。

    “我為你帶了禮物來,但是現在我得回去了。

    他們正在叫我。

    ”她以優美的姿勢潛入水下深處去了,她的兩臂貼着大腿外側,用她那修長的腿踢着水,向更深處潛下去。

    她的頭發像一面金色的旗幟在她的後邊翻滾着。

     “回來!”他在她的後邊叫道。

    “你得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等我啊。

    ”可是她已經走了,隻有隐約的笑聲回蕩在泰塔耳畔。

     當他醒來時,神廟裡的燈已漸漸熄滅,因此他知道已經遲了。

    他感到又恢複了精力,并且很興奮。

    他意識到自己的右手裡正握着什麼東西。

    他小心地張開拳頭,看到握着一把白粉末。

    他疑惑這是否就是芬妮的禮物,他擡起手來放到鼻子上小心翼翼地聞着。

     “石灰!”他驚歎道。

    沿河的每一個村莊都有一個原始的窯,在窯裡,農民們将成塊的石灰岩燒成這種粉末。

    他們用它來塗抹他們茅屋的牆壁和糧倉:白色的塗層反射太陽的光線,使室内更涼爽。

    他正要抛掉它,但是克制住了自己。

    “女神的禮物應該受到尊重。

    ”他對自己的愚蠢付之一笑。

    他将這一把石灰包起來系在他的袍子的褶縫裡,走了出去。

     麥倫在内殿的門口正等着他。

    “你的屬下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河水,但是他們已經等了你好久了。

    他們旅途勞累,需要睡覺。

    ”在麥倫的語調中含有溫和的指責,他關心自己的屬下。

    “我希望你不要計劃在你的臭水壺邊上熬上一夜不睡,在午夜之前我會來接你的。

    因為我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 泰塔不理睬他的威脅,問道:“肖法爾必須要我交出準備處理水的飲劑嗎?” 麥倫笑了。

    “因為他說,它們比紅色的水的味道還臭。

    ”他領着泰塔來到了四口冒泡和滿是蒸汽的鍋旁邊。

    他的助手們原本都一直圍着火蹲着,這時倉促地站起身來,将長長的棍子穿過鍋的提手,擡起來離開火焰。

    泰塔等待鍋裡的水足夠涼,然後沿着那排鍋走過去,給裡面加上飲劑。

    肖法爾用一個木制的攪拌棍攪動每一口鍋。

    當他正要處理最後一口鍋時,泰塔停了一下。

    “芬妮的禮物,”他低語道,接着解開了袍子褶縫處的結。

    他把石灰倒進了最後一口鍋。

    此外,他用洛斯特麗絲的金色護身符在混合物上面來回晃了幾下,口裡念念有詞:“Ncube!” 四個助手交流着驚懼的眼色。

     “讓這些鍋涼到早晨,”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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