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迷霧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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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夥人的思路是選址在新閘路、衡山路、萬體館與莘莊這類二流地段,以降低成本,在洪本濤的堅持下,增加了黃陂南路站的鋪位,結果證明,這一次洪本濤的選擇是對的,黃陂南路站的地面上就是太平洋商廈,面朝淮海路商務區,雖然在幾個店鋪裡它的租金最高,但營業額也是最高的。

     2002年,姐姐當上了醫務主管,月薪随之漲了,有了買房的念頭。

     盧灣城市花園銷售出奇的好,姐姐去看房的時候已經賣光了,可她運氣好,在售屋中心碰上一個想賣房的人,因為要出國,急等用錢,當時盧浦大橋還在建造中,姐姐有眼光,看出了升值的潛力,來不及打電話通知洪本濤,當即就決定要了,當時兩室一廳的房價才六十多萬,姐姐用了個人公積金貸款十萬,問父母借了十萬,自己的積蓄七、八萬,其餘的來自銀行按揭,每月還給銀行三千五,姐姐的月薪有七千多,扣除還貸,說得難聽點,即使洪本濤一分錢都掙不到,兩個人的基本開銷是不成問題的。

     姐姐很節約,除了診所的公務,很少坐出租車,通常坐146路或隧道八線去上班,車費隻要1塊錢,有時候幹脆騎自行車,連1塊錢都省了。

    她有很長時間不買衣服了,每年兩季的ESPRIT特賣會也不光顧了,懷孕後,我胖了一圈,衣服穿不下,就給她穿。

    在我的記憶中,她唯一的奢侈消費就是每周一次的全身按摩,因為牙醫工作時需要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很多人患有肩周炎、頸椎病等職業病。

     姐姐死的時候正值暑假,那天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候,我正在家裡做孕婦保健操,電話是警署打來的,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一定搞錯了,不可能的事!我給姐姐打電話,她家裡電話沒人接,手機關掉了,我心頭一陣陣發慌,給老公打電話,叫他提前下班,陪我去瑞金醫院,在醫院太平間裡,我見到了姐姐的屍體,我當時就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觀察室裡,我父母也來了,媽媽跟我一樣也昏了過去,還沒醒呢,爸爸悲痛得蹲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老公給洪本濤打的電話,他怎麼來的醫院我不知道,老公說他一直呆在太平間裡,守在姐姐的屍體旁不肯離去。

     晚上,警方找我們談話,給的結論是自殺。

    我們異口同聲反對,認為決不可能,可警方說,根據現場勘查,姐姐一個人在家裡,房門是鎖着的,她從31層的陽台一躍而下,除了自殺,沒有别的可能。

    爸爸問他們,自殺怎麼會沒有遺書?警察說,自殺不一定有遺書,他們遇到過類似案子,從地鐵站台上跳下去的、開煤氣的、割腕的、吞鼠藥的,都屬于即興自殺,沒有遺書。

     就這樣,警方開了死亡證明。

     葬禮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洪本濤,他也沒跟我們聯絡過,本來嘛,彼此的關系是靠姐姐來維系的,姐姐沒了,當然就不搭界了。

     葬禮?? 諾諾和阿壺面面相觑,用北方話來說,“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不管是虛無缥缈的Zoe還是實實在在的Zoe,死去的她總該有一塊葬身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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