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東陵前,馬蘭峪,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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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還是那麼膩味。

    ”然後他緩緩地擡起了手裡的槍。

     就在這一瞬間,許一城的身體動了。

    他剛才刻意調整了姿勢,身體前傾,右腿像彈簧一樣蜷縮起來。

    王紹義一舉槍,他右腿一彈,整個人迅猛地沖向“惡諸葛”。

    而今之計,唯有挾持住王紹義,堅持到孫殿英的軍隊抵達,才是唯一生存之路。

     可讓許一城大為驚訝的是,他快,有人比他還快。

     一個嬌小俏麗的身影“唰”地從側面超過許一城,重重地撞在王紹義的腹部。

    王紹義隻盯着許一城,沒料到海蘭珠突然暴起發難,而且身手這麼敏捷,一下子被她撞得倒退了好幾步,手裡險些握不住槍。

     “好哇,你們可真行!”王紹義氣得差點笑了。

    在許一城身上看錯了不說,連這個小娘們兒都看走眼了。

    海蘭珠卻不答話,近身纏鬥,不讓王紹義有出槍的機會。

     周圍的土匪看到自己的首領被打,紛紛鼓起勇氣,呼喊着圍過來。

    正在這時,一個人從斜裡猛撲過來,出手剛猛迅捷,接連打倒三四名土匪,然後穩穩擋在了許一城的身前。

     “克武?”許一城驚訝道。

     來的人正是黃克武。

    伏擊戰一打響,他就從山坳裡跳了出來,冒着槍林彈雨鑽入敵人隊伍。

    土匪們猝遇伏擊,一片混亂,根本沒人注意他。

    黃克武一邊穿行于戰場,一邊尋找許一城的蹤迹。

    海蘭珠沖出來的時候,他恰好趕到這一帶,看到許一城要被圍攻,毫不猶豫地出手。

     “孫軍座說他的主力正在迂回,很快就能把這一夥人包餃子。

    ”黃克武興奮地對許一城喊道。

     許一城不知他這是故意虛張聲勢還是确有其事,但周圍土匪聽到這一句話,士氣都大為動搖。

    本來跟海蘭珠正打得難解難分的王紹義,也有了退縮之意。

    報仇固然重要,但自己性命更加要緊。

     海蘭珠突然後退幾步,兩人順勢分開。

    黃克武趁這個機會高高躍起,跳到馬車上搶過轅馬缰繩,大吼一聲:“上車!”海蘭珠和許一城很有默契地同時爬上車去。

    黃克武随手拿起一把短匕首插入馬臀,轅馬哀鳴一聲,帶着大車發足狂奔。

     王紹義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騙了。

    他氣得要發狂了,擡槍連連扣動扳機,子彈擦着三人的頭皮飛過,險象環生。

    馬車毫不停留,撞開後面的匪兵,向着來路方向急速跑去。

    王紹義呼喝周圍的土匪趕緊開槍,絕不能讓這些混蛋逃走! 幾名土匪戰戰兢兢直起身子來,剛要瞄準射擊,“哎呀”一聲,全都一頭栽倒在地。

    他們身後,槍聲越發響亮。

    孫殿英的部隊已經殺上來了。

    這種兵匪根本沒有頑抗的決心,傷亡一大,就成了一片散沙,調頭就往外頭跑,跑了個漫山遍野。

    孫殿英的兵雖然戰鬥力不強,但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紛紛躍出攻勢,去搶奪屍體上的财物。

    現場一片混亂。

     王紹義眼見馬車跑遠,大勢已去,隻得咬牙傳令撤退。

    前隊的人顧不得了,先逃得自己性命再說。

     這時一個傳令兵連哭帶喊地從後頭跑過來,嘴裡叫着不好了不好了。

    王紹義一問才知道,平安城被孫殿英的兵給端了,鎮守城中的馬福田戰死。

    王紹義眼前一黑,咬牙切齒道孫殿英你好狠毒。

    他定了定神,說不追了,趕緊走! 他做慣了流寇,這種失敗雖然傷筋動骨,但最多是回歸盜匪老本行。

    隻有一個疑惑,一直盤旋在王紹義的腦子裡。

     “許一城到底跟我有什麼仇?至于這麼算計老子!” 王紹義真是想不明白。

    承銷東陵古董,這是多大的好處!海蘭珠那漂亮娘們兒,他力主撮合,替兩人捅破了窗戶紙,給他們辦了事,這是多大的福氣!他怎麼就這麼算計老子呢?他一邊逃,一邊恨恨地看向馬車奔走的方向,眼神裡除了憤怒,還帶着一絲絲委屈。

     王紹義回過頭去,看到馬蘭關那巍峨的城牆,過了這道牆,就是東陵,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近在咫尺,可又遠在天涯。

     奶奶的,老子早晚有一天會回來!他心想。

     付貴遠遠聽到了炒豆般的槍聲,知道孫殿英那邊已經動手了。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押送姜石匠那八個護衛也聽見槍聲了。

    他們彼此對望,有些不知所措。

    這些護衛得到的命令是押送姜石匠到馬蘭峪的關前,可沒說如果打起仗來該怎麼辦。

    于是整個隊伍停止了前進,八個人在交頭接耳,看是先派人去看個究竟,還是按原計劃趕過去。

     付貴撥開樹葉,輕手輕腳,無比謹慎地一步步接近他們。

    當距離拉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付貴突然跳出來,大吼一聲:“姜老頭,去死吧!” 那幾名護衛看到一個人突然蹿出樹叢,大吼着要殺姜石匠。

    他們定睛一看,原來是姜家的三外甥,大概是因為之前村裡吵架懷恨在心,年輕人氣性大,這是特意來報複吧? 于是護衛們沒有特别緊張,隻是下意識地聚在姜石匠四周,想要保護他别被閑人傷了。

    而姜石匠聽了這一聲呼喊,卻二話不說卧倒在地。

     付貴從背上取下一個土噴子,“轟”的一聲,一大蓬鐵砂鋪天蓋地朝着他們過去。

     這是付貴在村裡買的,這玩意兒做工粗糙,精度差,射程近,不過如果拉近距離被轟中的話,就算是野豬也會受不了。

    那八個人聚在一起,一下子全被鐵砂擊中。

    雖然不緻命,但這玩意兒打在身上,可以讓人疼得在一瞬間喪失反擊能力。

     趁着護衛們痛苦萬分不及反應的空擋,付貴把鐵噴子一扔,掏出自己的手槍來。

    這是一把條約版的毛瑟C96,二十響,是他的私藏。

    槍裡早就壓滿了子彈,他邁步走近人群,擡手就打,彈無虛發,每槍必瞄着人腦袋打,一槍一個。

    隻是十幾秒工夫,那八個護衛全都躺倒在地,腦袋上各帶一個彈孔,血流潺潺。

     姜石匠哪見過這種陣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之前這位“三外甥”告訴他,可以從土匪手裡救他性命,兩人先合演一場吵架的戲,然後約定無論走到哪裡,隻要一聽見“姜老頭,去死吧!”這句話,就立刻卧倒。

    可姜石匠沒想到,這位“三外甥”出手這麼狠,一會兒工夫就拿走了八條人命。

     付貴檢查了一圈屍體,确認都死了,然後俯身把姜石匠拽起來。

     “跟我走。

    ” 姜石匠擡起頭來,含混的雙眼滿是驚恐。

    付貴以為他是餘驚未消,想再去拽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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