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捕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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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鳳凰山,還沒走到半山腰,就看見前方樹林深處有幾間土房,想來應該是羅老先生的家。

    但讓陳霖心驚的是,剛踏上這一片地界,便隐約聽見附近草叢中有些許響動,這些響動雖然細微,但瞞不了陳霖的耳朵。

    這麼多年的捕蛇經驗告訴他,這一片地界的草叢中起碼藏了四五十條蛇! 那種被無數眼睛窺視的感覺,就連這位經驗老到的捕蛇人,也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到了羅家,兩人向羅老先生打了聲招呼,便走進了羅家小子的房間。

    雖說這家夥挺不識好歹,但終究是一條性命,陳霖也不好計較之前的事。

     那小子躺在床上假寐,嘴裡還“嗯嗯啊啊”地叫個不停,陳霖走進一看,見他腳肚子上腫起了一大團,還能清晰地看見齒孔,于是伸手在齒孔旁擠了擠。

    那羅家小子本就是半迷糊的,感覺有人在弄他的傷口,騰地一下就翻身坐起來。

    見是個不認識的人,這還得了!一把就推開陳霖,張嘴就要罵渾話,卻發現後者擡起頭看着自己,表情看不出一絲喜怒,而雙眼卻異常冰冷。

    羅家小子渾身一顫,到嘴的渾話咽了下去,因為陳霖的眼神冰冷得讓他莫名膽寒,甚至有種和蛇對視的錯覺! “孩子,不許無禮!這是陳先生,家裡的蛇藥便是他贈的。

    ”羅老先生見氣氛有些不對,連忙緩和道。

     那羅家小子吃了個暗虧,又聽老父介紹這人便是梧城蛇王,而自己這傷還要求人醫治,自然不敢再造次,連忙一陣恭維。

    陳霖也就懶得和他計較,察看了一番傷口,隻見紅腫之下,有些淡黃色的膿水溢出,卻沒有變黑,想來沒有太大問題。

    接着又聽了羅家小子的描述,确定咬傷他的隻是一條無毒蛇,隻不過這蛇生活在山林之中,多多少少沾染了瘴氣山毒,所以才會出現紅腫發膿的症狀,并無大礙。

     “沒出息,一條無毒蛇而已。

    ”陳霖心中有些鄙夷,卻沒有表現出來。

    他雖然心善,卻不是好欺負的主,打好主意要給這混賬小子一點教訓,于是用小刀在他腿肚子的齒孔上劃了個十字口,然後用力把裡面的膿水全擠出來。

    陳霖有心讓他長點記性,用力大,擠得又慢,直疼得那小子哭爹叫娘。

    羅老先生不明就裡,還在一旁恭維陳霖醫術高明。

     王力倒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但他早看羅家小子不順眼了,自然不會點破,笑眯眯地站在一邊看陳霖施為。

     待陳霖把膿水全擠出來之後,那小子早已痛昏了過去,沒了那煩躁的叫喚聲,陳霖做事也順心些,兩三下上好藥包紮完傷口。

    羅老先生見兒子“安穩”地睡過去,在一旁喜笑顔開,定要留陳霖兩人吃了晚飯再走,陳霖有些事要探查,于是就留了下來,至于王力就更不能走了。

     見兩人都答應留下來,羅老先生高興得很,忙吩咐老婆子殺雞熬湯。

    老人家的熱情讓陳霖很是感動。

    

初鬥

忙完羅家小子的事後,陳霖在院子外查探了一番,那羅老先生對陳霖之前的囑咐顯然是上了心的,家中裡裡外外都撒過了蛇藥,并無遺漏之處。

    這蛇藥是陳霖祖傳秘制,再兇的蛇也要退避三舍,不敢進入羅家地界。

     陳霖站在小院中,任山風迎面吹過,空氣中除了山中獨有的芬芳,還夾雜着一抹若有若無的腥味——這是蛇獨有的體味,普通人很難察覺,不過這逃不過陳霖的鼻子。

    經驗老到的捕蛇人能通過叢林中的細微響動,以及空氣中的氣味尋找出蛇的藏身之處,更有甚者還能辨别出蛇的種類。

     “看來這一片潛伏了不少啊……”陳霖捏捏鼻頭,卻突然嗅到在西北方有一股氣味特别刺鼻,想來應該是條大家夥,于是一個人尋着氣味的方向探了過去。

     走了約摸幾十步,那腥臭味愈發濃烈,想來正主應該就在附近。

    陳霖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着周圍的一草一木,終于在前方不遠的枯樹下的草叢裡發現了一段蛇身,那畜生一身草黃色,又藏身在草叢中,不仔細看幾乎尋不到蹤迹。

     陳霖暗叫好險,要是再走幾步的話反倒會被它先發現,敵暗我明,情況不容樂觀。

    他小心地橫移幾步,終于看清了這家夥的全貌,居然是條筍殼斑,足有七八尺長,三角形的蛇頭上隆起一冠,顯得異常兇惡。

     “這家夥,究竟活了多少年月?”陳霖暗暗咋舌,以前聽父親說過,蛇活久了頭上便會長出冠來,有了這隻頭冠便代表這家夥開了靈智。

    而冠越大便代表它活得越久,也越通靈,再修煉個百八十年便能修煉成人形,成為蛇妖! 陳霖捕了那麼多年蛇,還未見過長有頭冠的蛇,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家夥的尾部少了一截,像是被利器生生截斷過。

    看到這裡,陳霖心中了然,這條大蛇想必就是從羅家逃走的那條公蛇,這羅老先生也是倒黴,居然惹到了這樣一條兇蛇,這家夥随便放在哪座山上都是蛇王一級的,怪不得能号令鳳凰山上所有蛇類與羅家作對。

     “你是蛇王,我也是蛇王,不過今天你合該栽在我手裡。

    ”陳霖舔舔嘴唇低聲說着,小心地往前挪了幾步,那家夥似乎感覺到周圍的動靜,警覺地把頭揚起。

    這由靜轉動的一瞬間,便是陳霖等了許久的機會,他二話不說,從包裡撈出一把雄黃粉就朝那條大蛇揚去——這雄黃乃是蛇類的克星,即便是修行千年的白娘子,飲了雄黃酒也免不了要現原形,更别說這條筍殼斑了。

     雄黃粉一沾上,就好比燒紅的烙鐵加身,疼得那畜生哇哇怪叫,在草叢中翻來覆去,痛苦萬分。

    陳霖心中大叫“成了”!于是拿出捕蛇的竹叉,緊走幾步趕到那畜生的身側,隻待往它頭上一叉,再擰住蛇尾,接下來便是剝皮啖膽,任人宰割了。

     陳霖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就能逮到禍害羅家的罪魁禍首,心中也少了幾分警惕,誰想到剛靠近幾步,那畜生突然蛇頭一轉,正對陳霖的方向,未等他有任何反應,大嘴一張便“哇”的一聲,噴出一股黑霧。

     那黑霧腥臭異常,令人作嘔,陳霖見勢頭不對,連忙捂住口鼻向後急退幾步。

    隻可惜距離太近,加上風向又是朝他這邊吹的,終究吸入了一絲黑霧。

    那黑霧入鼻之後,陳霖隻覺得腹中一陣翻滾,張嘴吐了口酸水,立馬感覺眼前天搖地轉,視野一片模糊,而面部、身體卻逐漸麻木起來。

    他心知着了這家夥的道,幹脆閉上眼側耳傾聽,隻聽得草叢裡有沙沙的響動,明白這家夥要趁他中毒之際補上一口,當下卻不慌亂,手持竹叉在地面連敲了幾記。

     陳霖這幾下落在外人眼裡肯定看不出什麼門道,隻有内行人才明白,他每一下都封住了眼前這條毒蛇的路徑,這是他長年累月與蛇相處所積累出的經驗,不用眼看,也能在腦中模拟出對方下一步的行動,也正是這經驗,堪堪救了他的命。

     那毒蛇狡詐得很,見不能第一時間解決對手,便退出幾丈之外,軀幹一盤,腦袋高高揚起,擺出了攻防的姿勢,靜等對方毒氣入髓,沒有反抗之力時再給予緻命一擊。

    陳霖當下沒有危險,忙扯起外衣,把衣角含在口中——常年出門在外的人都會留這樣的後手,把急救的藥磨成粉藏于衣角之中,待生死關頭,便含進嘴裡以唾沫浸濕,藥汁入了口便沒有生命危險。

    生死隻在一線之間,而這個法子是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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