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蟲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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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而今天不同了,終于能看上一眼,心中自然對張三爺感恩戴德。

     站在台上享受了一番崇敬之後,張三爺這才很有氣度地壓了壓手說道:“那麼現在有請我們聽風樓的金牌把式劉海。

    ” 台下又是一番哄鬧,這時候從後台走上一個黃臉漢子,手捧一個銅質鬥蟋盒,滿臉笑意地走到台前,朝台下衆人揮手緻意。

    張三爺退到那人身邊小聲說道:“劉海,這次的排場是少東家要捧你,所以專為你而辦的,看到那面旗沒,你可不能有什麼差池,你堕了名頭不要緊,要是削了少東家的臉面,哼哼……” 這話說得恩威并施,劉海連忙躬身道:“劉海多謝少東家和大掌櫃的偏愛,請您放心,‘西府霸王’這幾天狀态好得很,便是大公雞也敢鬥個勝負。

    ” 張三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這劉海的實力張三爺倒是清楚得很,剛入門那會兒,雖然位列金牌蟲師,但也不能說必勝,直到兩年前尋到一隻奇蟲,這蟲兒生得好看,通體呈琥珀色,指天須,壽星頭,利劍翅,柳葉身,四肢健碩,鳴聲震天,好生威猛!這蟲兒看起來就像一把銅錘,力大而性兇,于是劉海給它取名為“西府霸王”——取自李元霸的武器擂鼓甕金錘。

     這“西府霸王”說來也怪,一般蛐蛐的壽命隻有百日,至于專門飼養的鬥蟋勉強也能活個一年半載的,而這隻奇蟲居然足足活了兩年,而且兇性依舊,實在神奇。

    而劉海就是靠着這隻奇蟲和自身精妙的控蟲手法,在這兩年裡未嘗一次敗績,有心人曾算過,他已經連勝了九十多場,當真算得上是百戰百勝。

     劉海這一路高歌猛進,不知為聽風樓賺來多少利益,以至于少東家勞師動衆地為了他一人,舉行這麼大的排場。

     蟲師就是這樣,你赢了賭鬥自然是名利雙收,就連東家也要捧着你。

    而連番的勝利無形中把劉海推上了一個神壇——不敗的神壇。

    在外人看來劉海是永遠不敗的,而這種情緒也深深地影響着劉海,令他不自覺地忽略了一個問題:如果有一日輸了,結果會怎樣……

鬥蟋

一般來說鬥蟋之前都要有一定的儀式,事先要把比鬥的蟋蟀隔離一天,以防止作弊,接着稱量每隻蟋蟀的體重,要精确到幾分幾毫,然後體重對等的才能配對賭鬥——這和後世的拳擊比賽有點相似,分輕量、重量級比賽。

     不過這鬥蟋大會的規矩又有些不同,因為參加比鬥的都是蟲師中的佼佼者,比的是各自的手上功夫和身家底蘊,這些人哪個沒有異蟲在手?所以不能用尋常方式對待,能一路過關斬将殺到最後的,自然是鬥蟋大會的最終赢家。

     這鬥蟋大會的開幕戰,自然是由東道主聽風樓的劉海開打,迎來的對手是暖春巷回雁閣的金牌蟲師胡黑。

    劉海一臉不屑地看着擂台另一頭的胡黑,心中滿是譏諷,這胡黑和他是老冤家了,因為同屬富貴坊,聽風樓和回雁閣自然有着不小的競争與仇怨。

    而自從劉海在三年前橫空出世,這胡黑就一直被他穩壓一頭,除了每年一度的鬥蟋大會,胡黑還和劉海約鬥多場,卻從未勝過。

     “黑蠻子,看來你今年的運氣不太好啊,第一場就遇到我,再這麼下去你們回雁閣就快開不下去了。

    ”劉海對胡黑譏笑道,他說的是實話,因為這兩年聽風樓總能在大小比鬥中力壓回雁閣,以至于回雁閣的地下利益被聽風樓瓜分了大半。

     這胡黑人如其名,長得又黑又蠻,要是生在古代看面相就像馳騁沙場的猛将。

    他冷冷地看了劉海一眼,沉聲道:“比鬥還未開始,誰赢誰輸還不見得。

    ”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這些日子不見你倒是長了多少本事。

    ” “能赢你就夠了。

    ”胡黑丢出這句話後,便不再看劉海。

    說起來這胡黑在蟲師之中也是一等一的把式,在這富貴坊也算得上鮮有對手,怪隻怪生不逢時,居然遇到了劉海這個煞星,他對劉海可說得上是苦大仇深。

     兩人對話之時,比鬥前的準備已經備齊,鳴鑼三響之後,一位須發花白的老人走到二人之間,這老人是本場的評判,是位有名的鬥蟋的行家。

    他雙手接過劉海的鬥蟋盒,把盒中的蟲兒引進墨玉鬥盆,仔細觀賞了一番才對台下衆人唱道:“聽風樓劉海,所持鬥蟋‘西府霸王’,至今連勝九十一場!” 唱罷,台下響起一陣歡呼之聲,老人撚着胡須點着頭,羨慕地看了一眼鬥盆中的“西府霸王”,這才懶洋洋地接過胡黑的鬥蟋盒,把其中的蟲兒引進鬥盆,同時唱道:“回雁閣胡黑,所持鬥蟋……天啊,這是……青頭寡!” 青頭寡! 劉海心中一震,忙把視線落在鬥盆之中,待看清胡黑的鬥蟋之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胡黑這隻鬥蟋長得極其古怪,個頭要比尋常鬥蟋大上一倍,通體烏黑铮亮,而頭部和牙齒卻是一片青綠,兩眼通紅閃着嗜血的光,那蟲兒一入鬥盆,就發出尖利的鳴叫,聲如半夜鬼哭,聽得人背後發寒。

     “果然是青頭寡。

    ”劉海眼角微顫,腦海中浮現出祖傳古書中對于這隻兇蟲的描述——青頭寡,性兇而力大,生于百年古墓之中,長年吸收屍氣鬼氣,雙瞳泛血,齒含屍毒,非異蟲不能鬥之。

     好家夥,這黑蠻子哪裡得來這種品級的異蟲。

    劉海心中感歎,擡頭看向胡黑,而後者一臉得意,指了指鬥盆中的蟲兒譏笑道:“怎樣,劉大師對我這隻青頭寡還看得上眼吧。

    看樣子你這‘西府霸王’今天要成無頭王八了。

    ” 不就是異種嗎,别以為得了隻好蟲就能勝我,雖說青頭寡确實要比西府霸王略勝一籌,但這場賭鬥除了盆中的蟲兒,還得看蟲師手上的本事。

    劉海雖是這樣想,但整個人還是提起了十二分精力。

     過了初時的震驚之後,作為評判的老人已經壓住了激動心情,不過臉上還是有些期待,他又一次着重地介紹了胡黑和他的蟲兒之後,抽出了鬥盆中的隔着兩隻蟲兒的栅欄,宣布比賽開始。

     栅欄剛一抽開,兩隻極品異蟲終于第一次見面,或許都知道對方是難纏的對手,這最開始對峙鳴叫,便一浪高過一浪,誰也不讓誰,勢要第一時間壓過對手的氣焰。

     兩隻蟲兒的叫聲此起彼伏,聽得在場衆人心神激蕩,而原本穩坐在聽風樓二樓窗邊的巨賈權貴們,此時此刻也失了儀态,紛紛長伸着脖子朝擂台中央張望。

     劉海側着耳傾聽鬥盆中蟲兒的鳴叫,越聽心中越喜,看來“西府霸王”的鬥志被這青頭寡完全激發出來了,氣勢一路飙升,這是個好現象。

    先前劉海最怕的就是“西府霸王”在這青頭寡面前失了鬥氣。

    畢竟它的對手在品級、兇性和戰力方面,确實要勝過它一籌。

     此時此刻,劉海負手而立,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一種氣定神凝的狀态之中,在外人看來,倒有幾分沙場秋點兵的意味。

    而實際上,他是在感受着蟲兒身上的戰意,他在等,隻等戰意攀升到最高時,便是他出手的時刻。

     “來了!”當蟲兒的氣勢達到頂峰的時候,劉海兩眼一睜,眼中閃出亮光,手撚簧草飛快地在蟲兒的觸角上來回撥動起來。

    而這時,胡黑才作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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