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骨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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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命大,沒事的。

    ” “嗯,”牛叔頓了頓,然後壓低聲音對蔣濤說:“小蔣,叔這話你别對其他人提起。

    我聽他工友說他們之前的工地挖到了死人骨頭,而打那以後,他就老是神神叨叨地說胡話,然後就出了事。

    你說會不會沾了什麼髒東西?” 蔣濤心中一動,忙問道:“二牛他說什麼?” “我也記不全,聽他工友說是什麼墜子,什麼等誰……” 蔣濤倒吸了口涼氣,二牛的話前後聯系起來,似乎能套用在自己的身上,也就是說他和二牛都經曆過相同的情況。

    前後推敲一下,蔣濤想象得到,同心骨當時也指引過二牛,可惜他一心想着變賣換取錢财,所以并沒有當真,并直接把它寄給了蔣濤。

     想通了這一切,蔣濤更加認定應該把同心骨還回去。

    先不說二牛出事是不是同心骨引起的,蔣濤自己心裡也偏向于物歸原主,因為那個故事的本身也讓他動了恻隐之心。

     接下來蔣濤安慰了牛叔幾句,這才離開省城,然後收拾好行裝,依照着同心骨的指引一路尋去,雖然不知道這個決定對自己以後會帶來什麼,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隻要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至少問心無愧。

     世間,能做到問心無愧的人,已經很難得了……

歸還

月溪古鎮離蔣濤生活的小鎮不太遠,他坐了大半天火車,又在旅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整個古鎮還保持着百年前的風貌,已然成為了一處旅遊的好地方。

    這個季節旅遊的人并不多,蔣濤随便找了間旅店,便向當地人問起同心山的事。

    有些事還是越快解決越好,因為在旅途的過程中,蔣濤明顯感覺得到,越靠近目的地,從同心骨裡傳來的悸動就愈發清晰,似乎它也知道離家不遠了。

     但讓人郁悶的是,蔣濤問遍了一條街的當地人,都沒有聽說過同心山這個地方,而同心寨就更沒有人知道了。

    隻是打聽出從這裡往西确實有一座大山,不過名字叫做捧月山,這幾年來這裡玩的人也很多,捧月山成了月溪古鎮的旅遊景點之一。

     打聽到這個消息,也讓蔣濤興奮了許久,雖然名字不同了,但證明了那座山是确實存在的。

    先前羅缦也說過,同心寨早就沒了,上百年的歲月滄桑,還有幾個人記得當年的情況?于是,蔣濤拒絕了當地人的向導,獨自登上捧月山。

     一路行來,見山上的景色雖然和幻象中的有着一些差異,但山勢卻沒有太大改變。

    蔣濤走一段路,便吹響同心骨,那“嗚嗚”的聲響似乎有生命似的在山中回蕩,然後連成一條看不見的線路指引着他前行,而他也跟随着那充滿喜悅的律動,踏着很少有人走過的崎岖山路,穿過大片森林,一直走到大山深處的一片荒蕪廢墟。

     “沒錯,就是這裡!”蔣濤驚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幻象中看到的古寨刹那間和眼前這片廢墟重疊到了一起,雖然這裡現在雜草叢生,看不見一絲生命的迹象,但蔣濤依舊能辨認出原本矗立在這裡的每一間房,甚至連大門的朝向也清清楚楚! 蔣濤閉上眼,回憶着幻想中的情景,腦海裡豁然開朗,他能“看見”一條青石闆鋪成的小路,延伸到某間房屋外。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扇門前,雙手向前虛推,那扇斑駁的木門無聲地開了,好像有一個背影正緩緩轉過身來,朦朦胧胧的卻看不真切。

    蔣濤着急了,他急切地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孔,而真正進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碎石與雜草。

     蔣濤歎了口氣,遺憾地搖了搖頭,對手心裡的同心骨說道:“我已經來了,但你又在哪裡?” 似乎是聽見了蔣濤的疑問,那枚同心骨在他手心滾動了一下,發出一絲輕微的聲響,在空氣中傳播開來。

    蔣濤側耳聽去,卻發覺了其中的一絲異樣,略加思索之後,臉上終于浮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就站在那扇看不見的大門前,把同心骨放在嘴邊,一口氣吹了進去。

     “嗚嗚……”婉轉而綿長的聲音響起,回蕩在這處廢墟的每個角落,而與此同時,在眼前的廢墟中居然莫名地響起了另一個同心骨的聲音,那聲音渾厚而沉穩,音律中帶着一絲迫切,似乎在極力回應對它的呼喚。

     終于,兩種聲音交彙到一起,此起彼伏,就好像一對相隔多年的愛人擁抱在一起,互相傾訴彼此心中的思念。

    許久,兩個聲音同時沉寂了,整個廢墟也安靜了下來,蔣濤紅着臉長喘了一口氣,正準備再次吹響同心骨,而就在這時,山坡上突然傳來一陣土石坍塌的響動,蔣濤舉目望去,見一條土黃色的線從山坡上蔓延下來,未待他有所反應,那條線已經到達了他的面前,然後穩穩地停在他的腳邊。

     蔣濤順着這條黃土彎成的小道向上行去,走到盡頭才發現那坍塌的泥土間是一片石塊搭成的墳墓,随着上面泥土的坍塌露出了一小半,不過一看也就明白其中的涵義了。

     蔣濤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同心骨,把它深埋在墳前的泥土中,然後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三下,心中的羁絆終于舒緩開來,整個人也輕松了。

    山風輕拂,吹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動,在那沙沙聲中,蔣濤似乎還聽見一個婉轉而綿長的聲音,那聲音既像在對他感謝,又像在對他祝福。

     他不想打擾這一處的安甯,轉身揮了揮手,笑着離開了。

     下山的時候,蔣濤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待他走近幾步,那人轉過身,笑盈盈地看着蔣濤——居然是羅缦! “你還是把同心骨還回來了。

    ”羅缦說。

     “你跟蹤我?” 羅缦搖了搖頭,正色道:“我知道你會來,還有……謝謝。

    ” 正當蔣濤摸不着頭腦的時候,羅缦微笑着伸出一直戴着黑手套的左手,在蔣濤詫異的目光裡,緩緩褪去手套。

    蔣濤看得清楚,在她那纖細而白皙的手上,唯獨缺了無名指的第一個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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