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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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于是一陣踢騰,站起身來,慌不擇路的往山上跑去。

     雪繼續融化着,黃奕欣留下的血迹融在紅土中,山嶺依然靜寂,沒人回應下面的人群。

     在無頭蒼蠅一般奔跑半日,範啟澤已經跌倒無數次,幾乎成了泥人,身上混雜着黃奕欣或者自己的血水,如同野人一樣在山嶺裡面無目的地竄着,飽受寒凍和饑餓之苦,但是他的腦子依然回放着黃奕欣從那裡滑下去的情景,還有那根要命的吉他弦,這些事情讓如同驚弓之鳥,被一點小聲音吓得攀上爬下。

     最終他體力不支地倒在路上,這樣反而讓他更加舒服,伸直自己麻木的腿和腳,面朝上躺着,範啟澤感覺自己會死在這裡,不過這樣讓他很釋然,緩緩地閉上眼睛,慢慢地放下腦中那些不能釋懷的重壓。

     不一會兒,他又飄飄然地醒過來,這種飄然太過真實了,範啟澤睜開眼睛,看到路面正一點點往後退去,好像自己正坐在自動扶梯上一樣。

     這像是一個升天的過程,範啟澤有點享受地感受着一晃一晃的飄忽感,自己的雙腿甩着,讓他想起在大學的某個瞬間,蘭汶坐在雙杠上面,晃蕩着雙腳,對他說着一些事情,他卻全沒有聽到,隻是看着那對細緻的雙腿出神。

     “你會一直這麼喜歡我嗎?” “當然會,要不要我跑到街上去喊一番啊?” 那時候蘭汶的笑容還有沒有如今這般冰冷,而事情總是不能遂人願,範啟澤覺得人在死前有這麼一番回憶也挺好,于是就有點幸福的閉上了眼睛。

     陽光曬得他暖暖的,身子在晃蕩,如同搖籃一般。

     當他意識到自己并沒有死去的時候,才低下頭一看,自己正被綁在一個特别的架子上,讓人一點點的背上山去。

     想要張嘴叫,卻眼見着自己進了那個昨晚看到的山上的寨子,在淩亂的石闆路上走着,喉嚨幹澀,而且明顯是着涼了,範啟澤隻能幹啞的發出一點難以覺察的聲音。

     範啟澤像是貨物一樣被放倒在一間屋子裡面,然後幾個人上來七手八腳地将他身上的繩子解開,他舒服地翻了個身,才看到自己是被綁在山裡人特别用來砍柴的擔子上,被一步步地背上了山寨。

     這間房子特别地大,當中的火塘卡茲卡茲地燃着熊熊的炭火,上面挂滿了熏得油亮的臘肉,整個空氣中充斥着一種香氣,還有一股子暖和得讓人心頭軟綿綿的熱量,這些讓範啟澤不由得吞了一大口唾沫,他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加上在山裡奔跑許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火塘邊上的靠椅上端坐着一個老态龍鐘的老頭,胡子長得跟人參的根須一樣,在啪啪冒着火星兒的火光下顯得十分耀眼,他的皮膚皺在一起,每條紋路都代表着他所經曆過的滄桑。

    見了範啟澤毫不客氣地四仰八叉躺在地面上,笑了一聲,用苗語問了一句,周圍人聽了,也用苗語回了一句,範啟澤聽在耳中,卻一點也不明白他們的意思,隻憑着一種直覺,沖着那老人傻笑一聲。

     這一聲傻笑卻像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那老人哈哈一笑,讓人把扶起來,坐在火塘邊,直勾勾地看着範啟澤,範啟澤卻一點也不加回避,同樣對着那老人笑,像是熟識的朋友一般,實際上範啟澤現在的腦袋空白一片,見到那老人,更多是搞笑。

     不一會兒,一鍋米飯和幾塊蒸好的臘肉端了上來,範啟澤不顧一切扒拉着吃了下去,那個饑餓的樣子讓旁邊所有的人哄堂大笑。

     範啟澤倒是不客氣,三下五除二地就将碗裡東西吃完,見老頭遞過一碗酒過來,更是毫不客氣地喝下,這酒濃烈卻不嗆人,滿口全是濃香,範啟澤如同喝白水一般,将這一碗酒通通喝下。

     這般豪情倒是來源于他自己,原本以為自己早已死掉,就此得以偷生,範啟澤倒無需什麼話語,隻管招呼什麼幹什麼。

    幾個年輕苗人先是用苗語說了幾句,見他沒有什麼反應,換作當地土話說起來,範啟澤仔細一聽,這話倒是和川音有些相似,想必是西南官話腔,用心一聽,倒是能聽出一二,半懂不懂之間,依然點頭微笑一番。

     話說到一段,範啟澤酒也喝了不少,米酒上了頭,那老人開始吟唱着什麼,節奏悠長而哀怨,在火堆前面,搖擺着腦袋,像是喝醉了。

     範啟澤卻無比興奮,随着這個節奏跟上一首歌曲,大聲嚎叫着将那些早已記不清楚的歌詞喊了出來,兩人語言雖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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