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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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奕欣還想繼續追問下去,範啟澤卻猛地站起身來,離開了大堂,回到自己的房間,剛才他們說的東西,他幾乎都沒有聽進去,這時候的他全然把自己封閉起來,什麼都難以聽進了,客房是普通的吊腳樓,都不大,也沒有什麼特别的設備,大家大多早早就鑽進被子,以抵禦寒冷,而範啟澤卻端坐在床邊,翻開了父親的日記。

     1976年1月 人的不見,會讓我的心裡面好像缺少一點什麼,也讓我多了一些什麼,那就是恐懼。

    我一直覺得我是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就可以避開這些,但是現在我真的徹底的了解到了關于恐懼的一些東西。

    
宿舍裡面的牆一直都是濕淋淋的,潮濕和陰暗是我們宿舍的特點,雖然寬大,但是讓一個人呆在這裡,于今這個時刻,我卻有了從來沒有過的害怕。

    
我覺得牆中藏着什麼東西,在夜晚他會咄咄地敲着磚塊,在灰泥的空隙中看着我,像是在期盼着什麼一樣。

    
1976年2月 讓人恐懼的事情終于發生了,經過了這一個寒冷刺骨的寒假,孩子已經開學,而章愛華卻沒有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裡面,校長已經給他家拍去了電報,但是一時間還沒有回複。

    
我有種不好的感覺,章愛華不是那種人,他那麼細緻,不會草草地将東西丢在床上而回家,也不會在學生即将上課的時候失蹤不見,如果要我來解釋,他很可能出了什麼事情,而這種事情不是好事,我感覺我可能再也見不到章愛華了。

    
這種猜想并不好,所有我絕不會說出口,而是用筆寫在這個筆記本裡面。

    
最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誰都不想。

    
1976年2月7日 我有些神經質了,我覺得宿舍的牆好像平白多了一點東西,但是看上去好像并沒有什麼變化,但是那種有人躲在牆中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了,我仔細猜度着,這堵牆之前的長度和現在的區别,30公分的差距理應看得出來,而且沒人可能會在短短的時間中加上這段距離,但是我真的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兒。

    
失蹤的那些人都是我相處得比較好的老師,他們就那麼平白地消失了,4個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還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今天和爸爸通了電話,希望能夠回到城裡,但是這個太困難了,他說他會想辦法。

    在這個房間中寫着這些字,而他們好像站在我的身後一樣,讓我渾身冰涼,沒有一絲人氣。

    
範啟澤看着父親的話語,好像能夠想象到這一頁字迹潦草的日記是在什麼樣的心境下寫出來的,這是一種切身體會,他現在就是這樣,全無了往日的從容淡定,而是陷入到一種不能抑制的恐慌中。

     正在這個時候,床頭燈閃了一下,熄滅了。

    整個度假村中唯一回蕩着的發電機的聲音也停了下來,想必是油已經用完,那種特有的嗡嗡聲一停下,周圍就隻剩下死寂和黑暗了。

     走廊裡面傳來幾聲叫喊,遊客們的忍耐有點到達極限,随後,一聲凄厲的尖叫好像劃破了粘稠的黑暗一樣,傳到每個人的耳朵中,這一聲女人的叫聲讓遊客們連忙蒙上頭,躲在被子裡面,誰都不敢做聲了。

     範啟澤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很可能預示着厄運有一次将到來了。

     咚咚的一陣奔跑聲在走廊中間炸開了鍋,最後竟然停在了範啟澤的門前,沒有敲門,一個女人就鑽了進來,手上拿着電筒,掃見了範啟澤,直接撲了上來。

     範啟澤本能的想躲開,那女人卻緊緊抱住了他,帶着哭腔聳動着肩膀,從燈光中依稀看到這是黃奕欣,可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這麼害怕? 黃奕欣揩油一樣抱着範啟澤,顫抖着說:“我在外面看到有一個女鬼!她從我眼前飄了過去,真真切切的!” 範啟澤心慌意亂,但是在這個時候還要安慰一個女人,順口說道:“可能是别的住戶,沒事的。

    ” 黃奕欣還是不肯松手,說自己真的是看到了女鬼,她周身發着白色的煙霧,臉像是熒光的一樣。

     這樣的描述有點無稽,但是面對一個驚吓過度的女人,範啟澤隻好勉強讓黃奕欣緊緊抱着,自己睜大眼睛四下打量着。

    這時候大劉伯舉着蠟燭走了進來,看到兩人抱在一起,連忙知趣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你們繼續,繼續。

    ” 範啟澤看到了救星,連忙推開黃奕欣,跟大劉伯要了根蠟燭,點在床頭櫃上。

    大劉伯試探着問道剛才尖叫的是不是黃奕欣,範啟澤點了點頭,說她隻是被停電吓到了。

    大劉伯這才放下心,要往别的房間去送蠟燭。

     黃奕欣卻又一次尖叫起來,指着窗戶大叫:“她在那裡,我看到了,在窗外!” 範啟澤馬上轉頭看了看,一個白影猛地閃過,這時候腦子電光火石一般擦過一個念頭,想要看個究竟,這一刻腦子中的恐懼和混亂全都丢在腦後,拿起電筒,快速沖出屋子去。

     出了門,範啟澤用電筒四下探照一番,卻半個人影也找不到,隻見雪地上有一串腳印,走向山上,他稍加猶豫,之後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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