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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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擡頭也看到了這個女人。

     酒吧的侍應上前說明這個場子已經有人包了,那個女人卻隻用了一個眼神就讓他退開了,這個眼神好像不應出于這麼一張臉龐,但是那種像是會冷靜地肢解一個人似的眼神的确出現在她面上。

     女人靜靜的走到林涵和明敏面前,在近處才看清,那朵所謂的玫瑰是一團鮮血,綻放在素白的大衣上。

     林涵提起氣,擋在明敏前面,談感情不行,但是說起膽子,自己還有幾分的。

    不過眼前這個人讓他也心生寒意,簡單的說,她好像已經失血太多,沒有一點點人氣了。

     “你是誰?有何貴幹?” 林涵開始回避她的眼睛,因為那種感覺實在太差了,她好像不會帶有情緒的去看人,更多的像是在觀看着人眼前的空氣,迷離又寒冷。

     女人沒有回答,隻是将手掌伸出,展開,露出一顆白色的芸豆。

     “是要給我嗎?”林涵試探着問着。

     見女人點了點頭,他兩指拈起那顆芸豆,這時觸到她的手,如同冰一般涼,馬上縮了了回來。

     女人石刻一般的臉上閃電一樣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又迅速消失,轉身離開了酒吧,像是這個冬天裡面的一陣寒風,悄然離去。

     “怎麼回事?”明敏隔了好一會才算回過神來,要不是林涵手中還拿着那顆豆子,她甯願是自己喝多了。

     周圍兩個酒吧員工和林涵一起猛搖頭,這就像大白天的遇到鬼一樣罕見,或者他們真的就是看到了鬼:一隻女鬼趟風冒雪給他們送來了一顆豆子。

     他們莫名地打了個冷戰,兩人酒醒了一半,再也沒有繼續喝下去的念頭,于是匆匆忙忙地趕出了酒吧,逃也似的開車走人。

     範啟澤吃完了飯,又開始發呆,不時地望着窗外出神。

    蘭汶卻适時地說道:“我去了你家,不管你是不是和電視裡面說的那個車禍有關,你家沒警察,一切都正常!” “不,那個車禍和我無關,隻是那輛太像我的了。

    ”範啟澤無力地狡辯了一下,但是警察沒有留意他的事情,着實讓他高興了一下,至少這樣不會被黑白兩道追着殺了,盡管不知道那個黑的到底是什麼。

     蘭汶拖出一個紙箱子,上面貼着一張快遞單,說道:“我去你那兒時有人送來的,不知道你急不急要,就給你拿回來了。

    ” 範啟澤看看郵寄人的地址,是來自湖南湘西自治州,這個地方和自己幾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又一件奇怪的事情? 随手撕開包裝,裡面用報紙包着一塊磚頭大小的東西,一層層撕開,才算露出了正面目,一本紅皮的日記本,上面印着燙金着毛主席的頭像,以及一句“廣闊天地,大有作為”語錄。

     “日記本?而且是這種造型的可真是罕見啊!”範啟澤将日記本拿出來,随手翻開扉頁,一行秀麗的字體映入眼簾——為有犧牲多壯志,署名卻是範黎東。

     範黎東,範啟澤老爸的名字,而他已經死去快三年了,這本日記本怎麼來的?真的又一件奇怪事。

     蘭汶看了看,說道:“可能是他留在湘西的吧,有人找到了就寄過來了。

    ” 範啟澤愕然地點點頭,合上筆記本,将它放進紙盒,現在可沒有空理老頭子的事情,話說回來,自己還真不知道自己老爸去過湘西這種地方。

     蘭汶收拾了一下,她要去上班,走到門口正要關門的時候,範啟澤十分誠懇地對她說了聲:“謝謝你。

    ” 蘭汶先是一愣,旋即又淡淡地一笑,呯一聲關上了門,扭頭走了,将範啟澤一人留在屋裡,估計他還得需要挺久時間才能恢複。

     陽光從窗簾後面透過來,投在範啟澤臉上,他用雙手狠狠地搓了搓臉龐,深深地吸氣,這樣讓他有存在感,深刻的诠釋活着的感覺,窗簾拉開,窗戶打開,今天會怎麼樣?最好就是席地而坐,等着!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紙箱子上面,裡面靜靜地躺着範黎東的日記,爸爸一直和自己少有溝通,更多的時候隻是看着他寫東西,默默地吃東西,和媽媽鬧别扭,然後就這樣看到他佝偻着背寫東西,靜默且緩慢地吃飯,和媽媽分開住。

     之後他去上大學,遠離了那一切,最後看到範黎東高大的身體好像縮小了一般躺在病床上,頭上蒙着白布。

    就這樣,範啟澤對于範黎東的記憶終結了,從此後他們就永遠地隔着一層白布,再也回不去了。

     範啟澤拿起了那本日記,翻過了扉頁,開始閱讀他父親原本應該親口告訴他的一些事情。

     1968年5月1号晴 我終于踏上了南下的火車,在車站上紅旗招展,我和我的革命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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