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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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覺。

     像是在地獄裡奔跑,哪裡都沒有她的影子,哪裡都聞不到她的體香,哪裡都沒有她的聲音,光和影都被黑給吸走,連回憶都要被抽走,而自己是靠着回憶在活,沒有了與蘇怡的回憶,那麼,活就成了煉獄。

     他再也騙不了自己,式兒說得對,自己愛的人,從來都隻有蘇怡,不管自己再怎麼不承認,但是,愛,卻早已經生根發芽,早到自己都無從知曉的時候。

     當他看到蘇怡那一刹,他狂奔上前,隻想和她說:“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手,再也不會逃避。

    ” 他有太多的話想對蘇怡說,經過這麼多的誤會、磨難,這一對原本相愛的人,總是在愛情的門口徘徊,隻不過是隔着一道門,卻總是這樣錯過。

     他在微笑,他決定了,就算門後是血海苦獄,也要和蘇怡一起去撞開,就算是前路有再多的危難,他也不會再放手,不會再把她推給另一個男人。

     鐘原微笑着看着蘇怡,不顧腳下的路,他往前撲了一下,就定住了。

     “不……”蘇怡拼盡力氣尖叫一聲,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然後就軟軟地倒在地上,鐘原的胸口有一隻手,冰冷如劍的十指正插進他的胸口。

     喬緻軒慢慢在黑暗裡現形,他依然帶着他那優雅如常的冷笑。

     他那隻撫過蘇怡眉尖的手,現在正握着一個裡面裝着鐘原全部情感的心髒,就是這顆心髒,讓他不能完全得到蘇怡的靈魂,也得不到蘇怡全部的愛。

     他輕輕地握着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髒,那個男人的眼神根本沒有看着他,而是穿過他的肩,緊緊地盯着已經倒在地上的蘇怡。

     太快了,他還有來不及說的話,但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蘇,總以為還有機會,總以為全世界隻有我和你才能活得最長,總以為我們是不離不棄不會放手的,可是,我還是要先走了; 蘇,我搶了你最喜歡的橘子,弄髒你的衣服,扯你的頭發,但我也為了你打架,為了你成長,為了保護你而變得堅強; 蘇,再也不能在你的身邊當你的跟班,做你的出氣筒,你半夜裡想找人罵的對象; 蘇,從此誰送你回家,誰陪你落淚,誰幫你開酒吧的門,誰來愛你,用一生來換你一個笑臉。

     太快了,我們總認為有太多的明天,所以,才這樣地揮霍着青春和情感。

     他苦笑着,有一顆淚慢慢地滑落,淚裡倒映着一個女子的身影,這就是他的全部,也是他離開這個世界前能看到的唯一。

     他的心髒已經不再會疼了,他支撐不住,跪了下來。

     萬能的主,哪怕你現在要送我去地獄,但可不可以,時間為我停一秒,給我一秒鐘,讓我親口對她說一句—— 我。

     愛。

     你。

     蘇怡醒來的時候,旁邊傳來嘩嘩的水聲,有熱氣騰騰的水氣撲到了腦後,那樣的燙,像是一團燒紅的鐵塊在靠近頭皮。

     她試着掙紮一下,頭發被綁得很緊,有溫柔磁性的聲音響起:“醒了,别動,動起來頭皮會很疼。

    ” 蘇怡清醒了,鐘原倒地的那一幕在她眼前不停地重演着,那不舍的眼神,那要說話的樣子,那眉頭結在一起,就那樣心疼又無助地看着自己。

     她什麼也沒有說,隻是那樣躺在那個小床上,等着開水漫過她的頭皮,等着死神來親吻她的唇,就像讓鐘原吻上一樣。

     眼前是洗頭店的樣子,邊上是年輕時的喬緻軒,那個模樣的他,真是有迷死人不償命的本錢。

     他就這樣看着她,低着頭,看到了她眼神深處。

     “我隻想給你洗個頭。

    ” 蘇怡完全沒有反應,死而已,難道現在她的心疼還抵不過一個死?快點死,讓她可以去尋到他。

     “你為什麼不出聲?” “不害怕嗎?”喬緻軒的聲音裡有一絲無助。

     她仍然沒有反應。

     “我知道他死前想說的話是什麼,我摸到他的心髒,我聽得到,你要不要聽?”喬緻軒擠了一點洗頭液在她頭上,十指就那樣溫柔地侵入頭發深處,像能攪起靈魂的呻吟。

     蘇怡擡起眼皮,望着喬緻軒,他是天使,也是魔鬼,他曾經是她最愛的人,現在也是她最恨的人。

     喬緻軒專心地給她洗頭,蘇怡終于開口:“他……他說什麼?” “你很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喬緻軒冷笑着。

     蘇怡不屑地說:“你不用告訴我,我一會兒自己去問他,麻煩什麼,直接剝我的頭皮就是了。

    ” “你就這麼想死,死都要去陪他?”喬緻軒的聲音有些發苦。

     “是,就是死也要陪他,不是陪你,你這個變态殺人狂,你殺了那麼多人,自己也被逼到自殺,死了還是殺人,你現在如何,開心嗎?” 蘇怡笑,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一點也不在乎那已經慢慢漲上來的水,那水是那樣的燙,但她卻一點也不怕。

     “就算你殺了我,毀了我的人生,那又如何?我就是死,我也知道有人在前面等我,不會讓我孤單一個人,我活的時候有朋友的愛,有他保護我,我死後也定不會如你一樣的寂寞,上天入地,他都會找到我,我也會找到他,你以為你是神,你制造了青絲,你捉弄了這麼多人,可是,我可憐你,我看不起你,你比我們都要可悲,你從來都沒有愛。

    ” 喬緻軒的手指開始用力地抓她的頭皮,疼痛像刀割一樣猛烈地傳來。

     “你害怕了,你生氣了,我說中你的心事了是不是?你活着的時候就是一具走屍,愛你的人都被你殺了,我不愛你,我告訴你,我恨你,恨你的無情、利用,恨你的殘忍、兇暴,你殺了鐘原,我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你可以把我的頭煮成肉湯,但是,你不會讓我屈服,我恨你,我不會向你求饒。

    ” 蘇怡笑着說,喬緻軒叫了一聲,擡起手來,十個指甲上都是鮮血,蘇怡被搔到了流血,卻還在笑,她是那樣地蔑視着他。

     蘇怡一字一句地說:“我會完全地忘記你,當你從來不存在,你不配我記得,你也不配存在于我的回憶裡。

    ” 喬緻軒被摧毀了,被她的眼神給摧毀了,就要把她的頭往開水裡按。

     但是,他的手穿過她的頭,直接按到了水中。

     兩人都大吃一驚,蘇怡怔了一會兒,忽然大笑道:“你忘記了,你隻是鬼,你隻是一隻鬼,一隻無能也無用的鬼,如果我完全地無視你,不在乎你,你就根本沒有能力來傷害我,你傷害我都是利用我自己的情感。

    ” 就在這時,那個破舊的洗頭店也在消失。

     “我知道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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