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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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的就是他洗頭時,十指在她的發端打轉的那種溫柔,而這樣的溫柔和酥麻,卻是太多女人都能共同享受到的。

     在頭發沖水的時候,她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他整張臉,她躺在那張小床上,頭放在水盆裡,仰望着他。

     他扭開水,溫暖的水從頭皮上滑過,像夢境一樣,那個男子從不看她,隻關注她的頭發,那也是她最美的地方,那長發烏黑發亮,在水裡泡着的時候,像水中浸了上好的墨餅,随水溫縷縷散開,書畫着另一種人生的美麗,像是中國水墨畫,隐在紙中,神在其外。

     但這樣的享受時間太少了,林南總是很快做完一個,然後又為下一個等了很久的女子洗頭,其實,無論他洗得多慢,女人們都會嫌快。

    他不笑,也不說話,隻有十指在女人的頭皮上撫過像情人的吻一樣。

     小朵每天從城東跑到城西隻為了看看林南,三個月下來,連一句交談也沒有,像小朵這樣普通又沒錢的女子,在林南的等候者裡顯得特别的寒酸,她總是被排擠到最後,但她喜歡等到最後,因為最後一個的話,店裡就隻有林南與她,她聽着林南的呼吸,感受着他指尖的觸摸,就已經滿足了。

     那個雨天,林南那裡的人特别多,輪到小朵時已經下班,小朵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南,她知道林南是從不加班的,不管多美麗的女子求他,他都不會動心。

     于是小朵拿起了雨傘,深情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店裡雜物的林南,這時别的店員都走了,林南無家可歸,所以隻能睡店裡守店。

     小朵看着他的背影,準備離開,外面正下着傾盆大雨,她站在小店門口的屋檐下,雨滴濺濕了她的發。

     有一個方格手帕遞過來,素棉幹爽,小朵回過頭去,隻見林南并不看自己,隻說:“進來吧!” 小朵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地就進了店裡,店門關上了,林南站在她身後說:“頭發濕了,要洗一洗吹幹,不然會感冒的。

    ” 然後,就在小朵的頭上打上了泡沫,小朵的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流,巨大的幸福把她吞沒了。

     她的愛情太卑微,不用對方回應,也不需要對方的溫柔和眼神,隻要他存在,她就能愛下去,愛到了泥土裡,開出心靈之花。

     而現在林南居然和她說話,雖然不多,雖然依然冷漠。

     她閉着眼,任眼淚從眼角流下,顆顆無望又孤單,滴滴癡情又絕望,但就這一刹,她已經可以天長地久。

     那指尖隻為自己而遊動,他的指甲仿佛有毒,她已經被愛情擊倒,見血封喉。

     但,愛從來都是,既能讓你上天堂,也可以送你去地獄。

     水溫越來越燙,小朵忍不住輕呼出聲:“林南,很燙。

    ” “我知道,可是,頭皮燙麻了就不那麼疼了。

    ” 小朵猛地睜開眼睛,林南已經拿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刮胡刀,站在她面前,眼睛直視着她,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視她。

     他笑了,原來林南的笑是這樣的催魂動魄,小朵忘記了怕。

     “其實,我一直都不想對你動手,因為我一直都喜歡你……”他停了一下,手伸向了小朵的秀發:“……的頭發。

    ” “林南,你要幹什麼?” “不要害怕,一會兒就不疼了,等燙麻了,頭皮剝起來也快很多,而且你也不會那麼難受。

    ” “你要殺了我?” “不,我隻是想收藏你的頭發。

    ”林南站起來,對着小朵天真地笑笑,然後拉開牆面的一個暗櫃,整個牆裡都是頭發,一顆顆帶着頭發的頭皮,那樣整齊地擺着,一樣的青絲秀發,互相糾纏,身子死去,怨靈不息。

     這就是愛的代價,這就是愛上魔鬼的代價。

     小朵背後寒氣四起,她想坐起來,可是,因為躺在沖洗頭發的小床上,想坐起來的時候,頭發已經被緊緊地綁在了水龍頭上。

     那水已經是開水,水氣全都彌漫了上來,小朵沒有了眼淚,她不需要眼淚,整個世界于她都是沙漠,淚水早在她的心裡幹掉。

     她望着在眼前晃動不停的燈,忽然想:“原來真的燙麻了就不知道疼了。

    ” 那燈搖晃,世界搖晃,突然一地的血紅,美麗的從來都不是愛情,而是地獄。

     蘇怡站在鬼吧的洗手間裡雙腿不停地發抖,強笑着說:“張警官,你不是開玩笑吧,你說的一定不是我這個鬼吧的洗手間吧!” 張偉軍的表情已經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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