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棄

關燈
原?”明郎輕輕叫他。

     鐘原半張着眼睛,兩眼無神,根本不搭理他。

     明朗湊近仔細看鐘原的眼睛,他的瞳孔放大了,反射出一個小小的明朗的臉來。

    明朗覺得不妙,輕輕拍拍鐘原的肩,卻發現肌肉緊繃,觸手冰涼,仿佛有一道冷氣沖進自己手指尖。

     明朗心頭一驚。

    這是……入魔! 他大叫鐘原的名字,想把他叫醒,同時用力扳着鐘原肩膀,想把他拉回安全地帶。

    誰料鐘原卻像紮根了一樣,任明朗用力推他,卻紋絲不動。

     明朗心知不好,算一算,鐘原被那花鬼纏身已經這麼久了,現在沒有出事已經是奇迹,再拖下去,就麻煩了,除了用力擊打鐘原,卻一時也無法可施。

    鐘原又向前邁了一步,緩慢卻不可阻擋,竟把明朗擠到天台邊上。

    明朗回頭看了一眼,五層樓的距離下面是草坪。

     掉下去也沒有什麼吧……一瞬間,明朗的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接着悚然一驚,自己也着魔了不成? 他馬上收攝心神,再不敢碰鐘原。

     鐘原又向前走了一步,手已經扶在了天台的欄杆上。

    隻要再一步,他就會越過天台,走入到夜色中去了。

     明朗下定決心,咬住自己舌尖。

    既然無計可施,隻好用最後一招了。

     爺爺的樣子浮現在腦海裡。

    “這一招一定要小心使用。

    放出所有陽氣,不留一點餘地,一瞬間元神出竅,很容易引周圍野鬼入侵。

    不僅如此,你和被鬼附身之人手足相觸,如果一擊得勝,打得蕩然無存也就罷了;可是如果道行不夠,很可能引得反噬,其後果不堪設想。

    柯家人裡,你算有天分的,可是從小就被慣壞了,唉……” 明朗明白爺爺的歎息。

    但是現在,還有别的什麼辦法呢。

    他從小貪玩,加上家境優裕,寵還來不及,哪還舍得讓他花心思修習家傳法術。

    他雖然天生聰明,但從不肯下苦功,學到的隻不到父親的十分之一,更别提和爺爺相比了。

    現在自己的那點法術,隻能在一個月中的某幾天才能發揮。

    今天不是什麼特别日子,隻好兵行險着了。

     明朗隻有在心中求柯家列祖列宗保佑了。

    他默默念動口訣,用力咬破舌尖,抓住鐘原的手,猛地吐氣開聲:“破!”一口血噴到鐘原木然的臉上。

     明朗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從雙手鑽進來,直通到心髒。

    他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隻冰涼的手重重地捏住,血液一下子全都湧到腦部,眼前一黑,癱倒下去了。

     鐘原在一瞬間睜開雙眼,隻見所有的景色都不見了,而自己的手被另一個人給一把握住,有溫熱的東西濺到自己的手上,式兒像被火燒一樣縮回手,悲傷地看他一眼,就慢慢地被拖走了。

     鐘原的身子立馬被人抱住,一回頭正是張偉軍,自己正站在天台上,隻差一步就掉下去,結果會是粉身碎骨。

     蘇怡撲了過來,紮進鐘原的懷裡瑟瑟發抖,半天都哭不出來。

    而易平安已經搶去抱昏倒過去的明朗,入手像最冷的冰一樣,冷得平安打心底裡涼了起來,她本能地想放手,但卻不自覺地抱得更緊。

     明朗有這點暖氣傳來,稍好一點,慢慢睜開眼,看了一眼平安說:“快放下我,我已經被陰氣所浸,被那花鬼反噬,她極陰寒,你别抱了,會損你陽壽的。

    ” 明朗掙紮着想離開平安的懷抱,卻被平安緊緊地從背後摟着,她的臉貼在明朗的脖子上,那脖子那樣的冰冷,像一塊無法融化的千年寒冰。

     她埋着頭,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擁抱,如果不是在這個關頭,她怎麼有勇氣又有借口去抱着明朗? 她以為自己沒事,不過是平常失戀中的一次,好普通,雖然難過,可是,傷口總會好,心裡再痛,也有一天會麻掉,等麻掉了也就習慣了,會忘記的。

     但今天一看到明朗,她才知道,這一次自己是玩真的了。

     對一個和尚,而且還是一個不愛自己的和尚,動了最真的感情,平安除了貼着他的脖子苦笑還能幹什麼? 明朗無力掙脫,急得要命,口不擇言地說:“你放開吧,我不會喜歡你,我們真的不可能,你這樣做沒有什麼意思,喂一條狗也好過對我好。

    ” “我願意,關你屁事,我願意喜歡你,你管得着嗎?”平安在背後一邊流淚,一邊低低地應道,她既然無法逃避這種強烈的感情,也隻好堅強地面對。

     “真的會損你陽壽,我自己會好,我們柯家人不會被這種陰氣所傷陽壽,你們普通人不行的。

    ”明朗強撐着說了這句話,卻一口噴出鮮血,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從前那場惡戰裡受到的重傷從來都沒有真正地好過,今天勉強又動用這麼危險的法術救鐘原,已經是新傷帶動了嚴重的舊傷,那才是緻命的。

     他眼前慢慢地暗了下去,他心裡知道,如果沒有平安那一點陽氣源源不斷地送來,自己随時都可能斷命,可是,平安多抱自己一分鐘,就會多一絲危險和災難,他感覺到她已經冷得發抖,雖然強撐着說笑,但聲音已經變了。

     明朗的心開始微微地疼,因為自己不能保護平安,還讓她陷入危險,付出這麼多,她貼着他的時候,他為什麼會在某一個時刻恍惚,想時間就這樣停住,再也不用承擔那麼多的思念與痛苦。

     像是在沙漠裡行走太久的人,猛然遇到了一口清泉,就想停住,不願意再繼續那艱難的行程。

     鐘原這邊情況也不太好,受花鬼拖入幻境的時間太長,雖然已經被救了回來,但身體卻虛弱得不行了。

     蘇怡拿起手機就準備打120,但張偉軍制止了她:“沒用的,送醫院沒用,我們應該馬上回法音寺去,明朗與鐘原的情況都很危險。

    ” “回去,回去有什麼用?法音寺的主持都這個德性。

    ”蘇怡指着已經縮成一團的明朗。

     張偉軍很嚴肅地說:“千萬不要小看了法音寺,它可是一個千年古寺,雖然名氣不大,但是,除魔的名氣在外,我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看中了這個家夥當主持,但,除他之外,法音寺裡我的師兄都要比他強很多。

    ” 蘇怡一臉的不相信。

     “真的,他現在是被陰氣所傷,在寺裡可以有佛法至剛至陽去治療。

    ” 蘇怡看了一眼已經昏過去的鐘原說:“他也要去嗎?” 張偉軍惡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報複她剛剛輕視師門之仇:“他現在隻是身子太虛弱了,應該是要輸一點葡萄糖,現在的醫院更适合他。

    ” 蘇怡為難地看看鐘原,又看看明朗,她現在隻能照顧一個。

     張偉軍哼了一下:“别看了,很明顯你隻想照顧鐘原,這麼偏心連瞎子都看得出,快送這個家夥去醫院吧,我和易平安送明朗去法音寺好了。

    ” “好,我這就去醫院,不過你們怎麼去法音寺呢?” “怎麼去?隻能是坐火車去了,開車應該不安全,我不可能一邊照顧明朗一邊開車。

    ” 蘇怡站起來,感覺到了鐘原已經呼吸平穩,她對着張偉軍一擊掌,然後說:“放心,這裡就交給我了。

    ”這一刹,她感覺這個像是半老頭一樣沒有什麼用的人,這個時候特别像一個偉大的男人,敢于擔當。

     張偉軍也看了她一眼,感覺這個貪财的老闆娘這個時候特别的講義氣,可以做一個好哥們,他暗下決心一定要保護好明朗與平安,安全地将他們送達法音寺。

     黑夜雖然很長,可是,有這些人的友情與關心,這個夜就不會太冷太凄涼,也不會讓人感覺永不着邊際。

     鐘原掙紮了一下,醒來後,看了一眼蘇怡,笑了笑,問:“明朗好嗎?” 蘇怡沒有出聲,鐘原扭頭看了看明朗,斷斷續續地說:“臭和尚,誰要你救,把自己傷了,能好嗎?” 明朗裝出不屑的樣子:“什麼傷到,不過是皮外傷,當然能好,你現在才是半死不活的,我就應該任你死。

    ” “快點好,我們還要開門做生意,少了你這個拉客的不行的。

    ”鐘原堅定地看着他。

     明朗點點頭:“我一定會回來的,你放心吧,你不要比我早死就是了,不然我們酒吧就少了免費服務生了。

    ” 鐘原又困難地說:“我的花呢?” “還提花?你為了這花都差點死了,現在還惦記着。

    ” “花怎麼樣了?”鐘原着急地問。

     “死了。

    ”張偉軍捧着那盆花過來,果然那本是綠意叢生的花,現在已經完全枯黃,花已經掉了下來,像滾着一個無頭屍體。

     鐘原坐起來,嘴角泌出鮮血,手已經發抖,她真的死了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她,他感覺心裡一陣刺痛,手
0.07800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