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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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鐘原後頸上什麼都沒有,才略微有些放心。

    他想了想,又找出朱砂畫了兩張符,貼在鐘原的床單上。

     明朗剛剛洗完臉,就聽見有人敲門。

    打開門,看見蘇怡站在外面。

     “死小子,起來上班了!”蘇怡一進屋就掀鐘原的毯子。

     “不去。

    難受。

    ”鐘原眼睛也不睜,順手又拽回毯子,蒙住頭。

     “還病着嗎?”蘇怡又掀起被子,摸了摸鐘原的額頭,“虧你長這麼高大。

    别賴了,起床上班就不難受了。

    ” “說了不去了,别煩我。

    ”鐘原不耐煩地撥開蘇怡的手,又扯過毯子蒙住頭。

     “算了,他不舒服就讓他在家歇着吧。

    ”明朗過來勸。

     “咦?還長脾氣了?”蘇怡有點生氣,幹脆一下子抽掉鐘原的枕頭扔在地上。

    “你起不起來?”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你不就會扣我工資嗎?我不幹了行不行?你還有點别的什麼本事嗎?”鐘原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對蘇怡大吼。

     “你……”蘇怡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狠狠地盯着鐘原,突然間眼眶盈滿淚水。

    她轉身大步走了,把門狠狠地摔上。

     關門的巨大聲響吓了明朗一跳。

    “鐘原,你沒事吧?不至于這麼大火氣吧?” 鐘原自顧自地把枕頭撿起來,依然埋頭大睡。

     “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啊……”明朗裝作老成的樣子搖着頭自言自語,出門追蘇怡去了。

     聽見明朗關門的聲音,鐘原掀開毯子,翻了個身,盯着天花闆發呆。

     剛才對蘇怡的态度是過分了一點。

    好久沒看到蘇怡哭了。

    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呢?……算了。

    誰叫她不識相,給她點教訓讓她自己反省一下。

    他的身上還有些軟綿綿的,懶得動。

     鐘原也知道這不過是找借口。

    真實的原因是,他還是在想着夢中那個憂傷的女子。

     昨晚雖然睡着了,可是做了整晚的夢。

    夢的内容都不記得了,不過每個夢裡都有那個女子,一颦一笑,仿似就在眼前。

    鐘原恨不得就這樣做夢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夢是虛幻的。

    可是又有什麼不是虛幻的呢?鐘原對自己說。

    依稀見到那眉梢眼角的哀傷,輕描淡寫卻又攝人心魄。

    不知是什麼讓她如此憂傷?如果能讓她開心起來,一切都不重要啊。

    那個閑如風、雅如雲、淡如菊的女子啊,你怎會有這樣的悲傷? 鐘原閉上眼睛,想重回夢鄉與她相會,可是卻久久不能入睡。

    他有些煩躁,正想坐起來,卻聽見熟悉的聲音:“你是在等我嗎?” 那個輕靈的聲音,不正是在夢裡聽到過無數次的嗎? 鐘原睜開眼睛,夢裡的人正站在床邊,低頭看着他。

    她一襲白裙,襯得容顔如玉,眼角那一點小痣,給這張清麗絕倫的臉更添了幾份豔麗。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鐘原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他的臉漲得通紅,心裡的千言萬語卻一時全堵在喉嚨,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那女子輕輕地笑了,一時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竟好像淡淡地飄出來,讓房間裡頓時充滿了清新的芬芳。

     “一笑傾城就是這樣的吧。

    ”鐘原的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她向鐘原伸出一隻手,鐘原愣了一下,伸手輕輕握着她的指尖。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痛了那份美麗。

     那個女子拉着鐘原起來。

    鐘原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重量,輕輕地就漂浮到空中。

    視線出奇的高,低頭去看,床上還躺着一個人,閉着眼睛微微打鼾。

    那個人……那是自己! “這……”鐘原一陣迷茫,卻絲毫不覺得害怕。

    她的手仿佛有種使人安心的力量,指尖的溫度讓人覺得踏實。

    鐘原相信,隻要握着這隻手,去哪裡都不是問題。

     那個女子好像也明白了鐘原的想法,對他微微一笑,向窗外飛去。

    鐘原被她拉着,随着也穿出窗口,飛翔在天上了。

     看着地面上的人越變越小,高樓大廈也變成火柴盒那樣大小。

    他穿過雲層,臉上感覺到一點潮濕。

    雲層上的陽光明亮刺眼,白雲像一望無際的草原。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像天生就會飛翔。

    他試着慢慢松開了一個手指,一個,再一個,他終于放開她的手,發現自己真的能飛起來了。

     他閉上眼睛,陽光仍然透過眼皮照進來,一片金紅。

    不知身在何處,突然響起《彼岸花》的旋律來。

    慢慢的,空靈而缥缈,卻像是從心中傳出來。

     看見的……熄滅了…… 她碰了碰他的手。

    他睜開眼睛,随着她向太陽飛去。

    飛翔在雲層上,從雲層的空隙能看見地上的山脈。

    鐘原突然覺得自己開闊了,生老病死的痛苦再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開心嗎?”她問。

     “開心。

    ”他答。

    怎麼會不開心呢。

     “跟我來。

    ” 消失的……記住了…… 他們開始下降,穿過雲層。

    地面的景色鐘原從沒有見過:那是整片的紅,一條藍色的帶子橫貫其間。

     越來越低,鐘原也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條河,兩旁紅色的平原一望無際。

     在他們終于落在河邊的時候,鐘原才看清,剛才看到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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