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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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擊中了泡得蒼白的屍體,一點血都沒有,隻有一些透明的藥水從那些活動的屍體裡滲了出來,秦錦躲在陸子明的後面,心裡轉了千萬個念頭,比如這個時候柯良來救自己,他的耳朵上有天師的法寶赤月,比如黑寶這個時候跑來鎮住這些鬼。

    但一切都已經沒有辦法了,因為她看到那些屍體裡透明的藥水滲出來之後,已經慢慢地變成了血,而那血在地上畫出了一道道的血迹,門已經被擠開了,一個老太婆正趴在地上用舌頭舔着這些血,那舌頭在地上磨出的沙沙聲越來越響了。

     子彈已經用完了,可是,一點兒也阻止不了屍體和老太婆逼近的步伐,秦錦終于大叫起來。

     柯良忽然聽到了一陣沙沙的聲音,還有熟悉的尖叫聲。

     柯良聽出那是秦錦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的,唐詩詩顯然也聽到了,忽然他說:“我知道了,這是幻覺,我們早就不在樓下了,我們看到的都是幻覺,我們一定已經到了停屍房這邊,而且秦錦就在我們附近。

    ”沒有等詩詩反應過來,他忽然閉着眼睛拉着詩詩猛地往那封閉的牆上狠命地撲去,那個封閉的牆忽然破了,他們重心不穩,重重地跌到地上。

    周圍的景色都變了,眼前是一排排的屍體,他們就在停屍房裡面轉圈,一層一層地跑來跑去的樓頂,其實也都是圍着屍體在跑。

     那些白布蓋着的屍體的雙手都向上舉着,但詩詩和柯良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們聽到了隔壁傳來的尖叫聲,是秦錦,柯良心頭一緊,瘋狂地跑了出去。

    隔壁是标本室,柯良第一個沖進去,他發現一把槍正對着自己,陸子明正拿着槍退到一個角落裡,身後是發抖的秦錦。

     詩詩也看到了,陸子明的眼神已經迷離狂亂,他看不到任何東西,眼前全是一具具揮舞的屍體,槍裡面隻有最後一顆子彈了,他不敢開,最後一顆子彈是留着保護秦錦的。

     柯良發現陸子明用槍指着自己,以為陸子明是忽然被自己吓到了,一邊走上前去一邊說:“沒事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 柯良朝秦錦走去,秦錦的眼神也是迷離的,她那慌亂的樣子讓柯良的心沒有來由地疼了一下,想攬她入懷安慰她一下。

     在陸子明的眼裡,一具流着血的屍體正在慢慢地靠近秦錦,他手裡的槍口已經瞄準了那個屍體的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東西傷害到秦錦。

     詩詩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拼命地對着柯良說:“别過去,很危險,柯良,他們已經瘋了,别過去。

    ” 來不及了,柯良那個不要命的家夥的手已經摸到了秦錦的肩,而那把槍也已經扣到了扳機。

     “砰!”一聲巨響,大家都回過頭來。

     一隻黑貓站在櫃頭的上方,擠下那瓶泡着眼睛的瓶子,瓶子粉碎,眼睛失去了活力。

     陸子明忽然清醒過來,滿屋的屍體全都不見了,而自己的槍卻指着柯良的頭。

     秦錦睜開眼,那個往身上摸的老太婆已經不見了,隻有柯良的眼神正關切地望着自己,她的心頭一熱,撲到柯良的懷裡,哭了出來。

    詩詩跑上前去,把陸子明的手槍拿走。

     陸子明坐在地上,如果不是黑寶将瓶子擠摔下來的聲音驚醒自己的話,他差點兒就在幻覺的作用下殺了柯良。

     黑寶跳了過來,也撲到了秦錦的懷裡,秦錦一下抱住黑寶,死裡逃生,不停地說:“黑寶,你去哪裡了,剛剛吓死我了!” 黑寶的眼睛閃了一閃,粉紅色的光裡似乎有了淚水,大大的貓眼睛看着她,好像在訴說自己的委屈。

     這時秦錦才發現黑寶的身上受了傷,像是被人丢在地上弄傷的,一條腿已經不靈便了,走路都一歪一歪的。

     秦錦心痛死了,抱着黑寶看了又看,嘴裡說:“誰傷了你,黑寶?到底是誰傷了你?” 而柯良卻在那邊和陸子明鬥嘴:“你差點兒就殺了我,知道嗎?我就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哼,如果不是黑寶來得及時,你一定就開槍了。

    ” “誰叫你長得跟個屍體一樣。

    ” “什麼,屍體,你是說我像屍體。

    你才像屍體!剛剛你吓得那個樣子。

    ” “你難道不害怕嗎?你不害怕為什麼一頭的汗?” “我一頭的汗是因為我剛剛跑樓梯運動造成的。

    ” 詩詩在邊上大叫一聲:“行了,你們還吵什麼?黑寶都受傷了。

    ” 大家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黑寶身上,四個人圍着一隻黑貓不停地讨論怎樣治療,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拍皮球的聲音。

     黑寶把貓眼一眯,“喵”地一聲就撲到了秦錦的懷裡,不肯再出來。

     大家剛剛才松懈下來,卻清楚地聽到拍皮球的聲音從過道裡傳來。

    一下一下,沉重卻有節奏。

    正是詩詩和柯良在樓道口那裡聽到的聲音。

     四人慢慢地探出頭去,過道裡空無一人,可是,拍皮球的聲音卻還在繼續,仔細一聽,原來是從停屍間裡傳來的。

     柯良沖在最前面,他的好奇心最重,詩詩拉了拉陸子明說:“我們走吧!别管了。

    ”但還是走進了停屍間,那裡屍體的手都已經放下了,而那個沉悶的聲音是從屍體最後面那一排傳來的。

     四人慢慢地向前走,隻見一個紅色的頭巾慢慢地清晰起來,秦錦叫了一聲:“圍巾,圍巾也在。

    ” 果然,那個人影的脖子上還有一條紅色的圍巾,那種紅,除了血緞之外,再也不會如此的豔麗如此的妖媚如此的讓人錯不開眼卻一身的寒意了。

     人影在屍體的白布間顯得越來越清楚,随着大家的移動,終于看清楚了,是一個小孩子在那裡拍一個紅色的皮球。

     詩詩指着那個孩子說:“是她,就是她引我們來醫院的。

    我們追進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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