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天梯迷蹤 第一章 飛月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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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一顆雞蛋大的墨綠色蛇膽落在她掌心裡,帶着巨蟒身體裡噴濺出來的淋漓熱血。

     蛇膽可以明目,像這樣龐大而具靈性的巨蟒身上挖出來的苦膽,其藥用功效更是驚人。

     “傀儡師的老鼠并沒有淬毒,我試過了,你要不要嘗嘗蛇膽?”她的目光中深藏着熾熱,但臉色卻平靜冷漠。

     我跨過去,伸出雙掌,等她翻手把蛇膽送入我的掌心。

     “謝謝。

    ”我沒有絲毫猶豫遲疑,仰頭吞下蛇膽,任由那種苦澀的腥氣瞬間充斥了口腔、喉嚨,一直滑下五髒六腑。

     “你就那麼相信我?江湖險惡,别人送的東西不假思索就吃,豈不很容易上當受騙?”她掩抑着自己的感傷。

    作為五毒教的棄徒,在江湖上向任何人自報家門時,都會被對方鄙夷并且嚴加戒備,被遠拒于千裡之外。

    再心地善良的人,隻要被冠以“五毒教”的标簽,都會成了世人談虎色變的對象。

     “我當然相信你,從一開始就相信。

    ”我無法說出真相,但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何寄裳已經被我的真誠感動。

     混亂的現場被迅速清理幹淨,婦女和孩子又各自隐藏起來,隻有橫躺在大道上的傀儡師與巨蟒。

     我走近那個外表迂腐且土氣的中年人,在有效射程内,射殺他并非值得誇耀的事,那顆子彈從眉心進入,從後頸向上半寸的位置穿出,一擊必殺,中彈即死。

     唯一令我不解的是,印象中,大名鼎鼎的傀儡師絕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消滅了。

    他應該明白,自己不是刀槍不入的防彈武士,又怎麼敢大模大樣地暴露在寨子裡的最顯眼處,甘心做五毒教的靶子? 現代江湖在大規模械鬥仇殺時,早就沒有“身先士卒”這個說法了,指揮者往往都是站在陣地的最後面,波瀾不驚,手指不動,等待手下人來報告戰況。

     “在看什麼?一個喪命的敵人有什麼好研究的,可惜護寨神已死,這具屍體隻能抛在山崖邊,便宜那些半夜裡出來掠食的青狼了。

    ”何寄裳直起身,即将退回小樓。

     我懷疑,腳邊這人不是真正的傀儡師,而是個一錢不值的幌子。

     明月之下的戰鬥,殘酷的血花飛濺中帶着倉皇的詩意。

     古寨一方勝利了,但為了換取勝利付出的代價卻是無比沉痛。

    我和飛月來得很及時,至少能趕上這一段激烈的殺戮戰局。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我隻能暫時放棄自己的想法,尾随何寄裳回小樓去。

     駐守在營地那邊的顧傾城他們想必已經休息了吧?我摸到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卻沒有心情打給她,惡劣至極的環境裡,我希望自己和她的每一次通話都是報喜不報憂,為隊員們鼓足勇氣。

     通向二樓的木梯單調地響着,何寄裳的背微微有點佝偻,當她提起裙裾上樓時,我又一次感到了淡淡的殺氣,兩臂上的汗毛“刷”地倒豎了起來。

    有一個強勁之極的敵人就在左近約二十步之内,體力充沛,渾身上下澎湃的殺機無聲地彌散着。

     我找不到他匿藏的地方,但第六感明明白白地覺察到了他的存在。

     “風,請上來,我拿東西給你。

    ”何寄裳在樓梯口叫我,轉身時門戶大開,至少有十幾處破綻能被敵人重創。

     我急步上樓,應答的同時,不動聲色地掃遍了一樓的角角落落:“是什麼?” 一樓沒人,所有的家具被揩抹得幹幹淨淨,擺放得整整齊齊。

     “敵人不在這裡,那麼一定是在樓上了?”我突然開始為飛月擔心。

     身處複雜詭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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