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星芒大陣 第七章 紅白黑三寸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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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激昂跌宕,竟然是一曲慷慨悲壯的《将軍令》。

     她用左手牽着衣襟,右手五指在那層普普通通的紡織物上急促掃過,琴聲便盡情飛揚傾瀉着,這種不依靠琴弦便能發出琴聲的功夫,前所未見。

     三寸蟲停止了扭動,靜靜地趴在我的膝蓋上。

    我們這三人一蟲,立刻陷入了相對平靜安穩的對峙局面。

     等到一曲《将軍令》彈完,最後一個音符的尾聲袅袅飄浮在空氣裡,第二曲《春江花月夜》又跟着響起來。

    顧傾城的琴藝非常高明,節奏張弛有度,進退從容,每一個音符都清晰而柔美,極其和諧地融進了北風呼嘯的背景裡。

     第二曲隻彈到三分之一,顧傾城手法一變,第三支曲子變得晦澀高深,相鄰音符之間跳躍幅度大得不成比例,讓人的呼吸也跟着不自然起來,漸漸的上氣不接下氣。

     衛叔緩緩後退,收起短槍,雙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支曲子的音符叮叮咚咚地彈了近五分鐘,顧傾城猛然大喝:“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去吧——”同時右手五指橫向一劃,整幅衣襟都被割裂開來,發出“嘶啦”一聲怪響。

    三寸蟲随着她的喝聲落地,萎縮成一團,不再鮮活兇猛。

     “咳咳、咳咳咳……”顧傾城低聲咳嗽着,拉住我的右腕,“風,你沒事……吧……” 她的嘴角已經沁出了鮮紅的血絲,從額頭到脖頸,也漲得通紅一片。

     我挽住她的細腰,感受到她的身體正發出一陣陣的抽搐,馬上握住她的手掌,将内力從掌心灌入她的身體。

     “嘩”的一聲,衛叔潑出汽油,随即打着了火機,丢向三寸蟲。

     火苗騰空而起,把三寸蟲罩住。

    撿來的枯枝也被依次投進火堆裡,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這一次,三寸蟲應該已經被徹底殺死了,我偷偷松了口氣。

     “我很累,想回帳篷裡去睡一下,這一首……《蜀道難》很費心力,每一次彈奏,都會大病一場……”顧傾城無力地躺在我的懷裡,身子柔軟得像一團嶄新的棉絮。

     這場火燃燒了足有半個小時,中間衛叔又澆了四次汽油,空氣中充滿了汽油被灼燒蒸發後的怪味。

     那條三寸蟲再沒有爬出來過,一直到火焰熄滅。

     衛叔用一根樹枝在灰燼裡扒拉着,并沒有找到蟲子的屍體,皺着眉喃喃自語着:“大概是被燒成火炭了,可惡的蟲子……” 望着袅袅青煙飄向隧道那邊,我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假如龍格女巫與蜀中唐門有某種關系的話,唐小鼓和三寸蟲的死會不會激怒她從而引起她的瘋狂報複?看她使用暗器的熟練手法,跟唐門的人如出一轍,不是唐心,難道是跟唐心同一時代的另外一名高手? 考慮的事情太多,我的腦子像是要爆裂開一樣。

     營地方面跟過來的三輛吉普車上,載着十幾個隊員,動手收拾唐小鼓的屍體,而我卻抱着顧傾城,坐上了開回營地的車子,由衛叔親自駕駛。

     顧傾城始終緊閉着眼,深垂着睫毛,一副奄奄一息的病弱樣子。

     車子剛剛開動沒有一分鐘,我的耳朵裡突然又一次聽到了琴聲,馬上叫起來:“衛叔,請停車,我又聽到琴聲了——” “嘎吱”一聲,吉普車停住,顧傾城倏地睜開眼睛:“什麼?哪裡來的琴聲?” 我伸出左手拇指向背後指着:“就在後面,就在隧道裡。

    ” 看着她和衛叔一臉茫然的樣子,我焦灼地抓過駕駛台上的鉛筆和記錄本,一個音符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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