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海底迷蹤 第十章 顧傾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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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仔細地檢視古琴,終于放下心來。

     門外的寒氣傳進來,漸漸把屋裡的潮濕氣沖散。

     我注意到她手裡一直握着電話,猜到以她的效率,必定已經聯絡了前來接應的車子。

    總之,顧傾城給我留下的印象非常不錯,間接沖淡了乃兄的市儈氣,顧知今有這麼好的妹妹,真的該感謝上天的厚賜。

    “二十歲的外表,三十歲的沉穩,四十歲的行事作風”——這就是我對顧傾城的印象。

     “風先生,車子十分鐘後到,劄幌那邊的機票也已經訂好,咱們就此别過?”她雙手托起古琴,連分别時的握手也免了。

     看着她小心翼翼走出門口的樣子,手裡捧着的似乎是世上最珍貴的玉器,我不禁黯然地想到:“以靈魂形式存在的藤迦,無力左右自己的命運,她是不是會每一日都陷在悲哀裡?”短暫的解脫之後,她再度蝸牛一般進入被禁锢的輪回,肯定是件悲慘無比的事。

     跟她相比,普通人能在一百年的生命裡,經曆日日不同、多姿多彩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也就到了厭倦生命的地步,恰到好處地撒手塵寰,不能不說是另一種“幸運”。

     吸煙的狙擊手重新藏進了黑暗裡,但西北的瞭望塔上,竟然有人在低聲唱歌,自己的位置更是暴露無遺。

     顧傾城環顧瞭望塔的位置,悠然淺笑:“美國專家的絕頂火力配備,加上中國高手一盤散沙一般的防守方式,簡直就是街頭小販們做的‘中式漢堡’,不倫不類,味道槽糕到極點,對不對風先生?” 不知王江南、霍克是出于什麼目的,似乎這種松松垮垮的防禦狀态做得有點誇張過度,簡直是拿神槍會兄弟的命在開玩笑。

    我已經開始考慮在拆解别墅的過程中,要不要把暴露在高處的狙擊手全部撤掉,連瞭望塔也拆除。

     木碗舟山一帶沒有什麼高大的建築物,呈一馬平川之勢,狙擊手在高處能俯瞰全景,是優勢也是劣勢,因為敵人也能夠将他們納入狙擊鏡内,雙方的處境幾乎對等,剩下的就是靠運氣與個人反應能力了。

     “風先生,或許是我太少見多怪了,竟然沒看懂這個‘九頭鳥掙命局’的意義到底在何處。

    中國古典玄學博大精深,可否能指點一二?”她向主樓的兩翼來回看了幾遍,連連搖頭。

    豈止是她,連先前跟随渡邊城同來的日本獵命師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棟布局荒謬的大房子,幾乎令每一個看到它的聰明人都感到大惑不解。

     我避開這個話題“死結”,取出那種支票來,在她眼前亮了一下,然後“嗤啦”一聲撕成兩半。

    顧傾城愣了,将古琴向懷裡收了收,弓起身子,如同一隻被驚動了的靈貓,摩拳擦掌,時刻準備與敵人展開搏鬥。

     “嗤啦、嗤啦”連續兩聲,支票變成四片、八片,直到在我手裡成為一把不起任何作用的碎紙屑。

     “風先生,你幹什麼?不會是想違約吧?”她的反應的确很快,立刻目光向四面瞭望塔上掃去,同時左臂擎住古琴,右腕一垂,五指分開,插入了胸前皮包的夾層裡。

    百忙之中,還向腕表看了一眼,應該是在計算着援兵到達的時間。

     從她一秒鐘内做出的全部反應動作可以看出,這是一個超一流的江湖高手。

    右手發動攻擊時,應該是類似于飛針、飛镖的一發四支的暗器,否則也不至于要叉開五指。

     “琴我要定了,加價随你——”她臉上仍有笑容,不過是漠然的冷笑。

     大門外的公路盡頭,有兩道車燈光芒閃出來,速度極快,隻是幾秒鐘内便聽到了清晰的引擎轟鳴聲。

     “黑吃黑是古董行裡最司空見慣的事,風先生喜歡玩這手,我也有興趣奉陪——” “嘩、嘩嘩”三聲,一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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