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古寺冥夜 第四章 楊柳岸曉風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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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圈裡闖蕩闖蕩,說不定也能一夕成名、一炮而紅。

    不過,人生際遇就是這麼奇怪,年少時一次口角、一次争強鬥狠,往往便毀掉了自己的後半生,徹底淪落為江湖上的一枚飄泊的葉子。

     “這點雪不算什麼,記得剛來北海道的那年冬天,跟飛車黨派系裡的關東幫争奪大阪市的紅燈區管理權,我跟着管夫子、十三哥他們設了埋伏,就在大阪市中心西二區的十字路口,也是這麼大的雪……” 他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嘴角不住地牽動着,熱血又開始在年輕的胸膛裡贲張着。

     神槍會進駐日本市場的初始階段,打拼得非常辛苦,所有的地盤和堂口都是一行血、一道傷口、一條命、一寸一寸拼回來的,不知道有多少個跟小來一模一樣的年輕人倒在了飛車黨的長刀下、山口組的雙截棍下。

     我忍不住長歎,但并沒有打斷他。

     他摸着自己嘴角上的傷疤,兩腮上的咀嚼肌吃力的虬結起來:“這道疤,是替管夫子擋了一刀留下的,砍傷我的人,三秒鐘之後便被我剁成了十七八塊。

    每一個敢跟神槍會争奪天下的敵人,都将倒在我們的刀刃下——這是孫龍先生的教誨,會裡的每一個兄弟都會牢記在心裡。

    ” 我從《朝日新聞》上讀到過那一戰的官方報道,時間大概是在二零零三年的十二月八日,據日本警方公布的籠統數字,械鬥雙方共死亡一百二十多人,其中八成以上是日本籍黑道青年。

    那天的雪很大,但死傷者的鮮血竟然把三條街上的積雪都染紅了,然後凍結成血紅色的冰塊,讓警察局與環衛部門大傷腦筋。

     黑道年輕人要想出人頭地,浴血厮殺可能是唯一的可循途徑,所以他們踏入江湖的第一步,秉承的就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概念。

     “後來呢?”我想知道一向以文弱書生形像出現在媒體面前的管夫子,對敵厮殺時會是什麼樣子。

     小來迷惘地冷笑起來,嘴角又是一陣艱澀地牽動:“那一戰之後,管夫子就成了我的幹爹,他有四個親生兒子,再加上我,被會裡的兄弟尊稱為‘管家五虎将’。

    明年年末,神槍會的高層有意調十三哥去印度發展,讓我接替他來管理日本分會。

    ” 這種平步青雲的風光好事,任何人被紅筆欽點之後,都該感到萬分榮幸才對,但小來的眼神一直都很迷惘而複雜。

     我又歎了一聲,當神槍會與山口組、飛車黨在日本這個彈丸小國真刀真槍地厮殺時,他們可曾想過令地球全部毀滅的“大七數”? 地球人進化到二十一世紀,總覺得自身偉大,而所有的低等生物都等同于不可以語冰的夏蟲、朝生暮死的蜉蝣,所以他們才會孜孜不倦地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其實,跟浩渺無際的宇宙年輪比起來,地球人豈不又是某種相對意義上的蟲蟻、微塵?隻是理智被利益所蒙蔽,漸漸變得鼠目寸光罷了。

     當某些人憧憬着未來可以号令天下、揮師四海之時,也許真正的生命毀滅已經悄悄開始了。

     我伸出雙手,看飛旋着的雪片轉瞬在掌心融化,刹那間心靈平和如鏡,進入了物我兩忘的頓悟境界。

    腳下這個藍色的星球,是所有物種存在的根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風先生,您的動作,跟管夫子像極了。

    他也喜歡在下雪的時候,仰面向天,把飄落的雪花吞進嘴裡,融化在手心裡,甚至還在北歐的十幾座别墅裡,專門設置了集雪、化雪的裝置,把雪水儲存下來,做為烹茶時的水源。

    ” 小來說者無心,我卻聽者有意,因為孫龍曾說過,之所以認定我有超人的異能,完全是聽了管夫子的高論分析。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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