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閣樓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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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衣領,頃刻間兀自倒地,臉上的肌肉頓時扭曲成一副猙獰之狀,他口吐白沫,四肢猛然抽搐一陣,便一命歸西,在場的人,無不驚訝得連連後退。

     受傷倒地的車夫被擡上另一輛三輪車,在民警的監護下,直奔附近的醫院。

     茶館前發生的這一幕,被樓上沿窗而坐的黃飛虎盡收眼底,他仰天長歎一聲,重重地擂一下茶桌,桌上的茶壺、茶杯驚跳了一下,左倒右歪,不甚驚擾的小茶杯,先是橫倒在桌上,然後再滾至桌邊,當地一聲,墜在地上,碎了! 四周的茶客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黃飛虎見夥計應聲而至,知道自己嚴重失态,賠償是免不了的,他也不多說,從身上摸出一張兩元版的鈔票,往桌上一拍,揚長而去。

     老雕慌不擇路,一路上見縫插針,逮空便鑽,逃至一小巷中,見四周無人,便騰身一躍,翻牆跳進院内,他定睛一看,不禁驚訝萬分,自己竟逃進十三号住宅的後院内,他看見閣樓的後窗開着,頓時靈機一動,便像壁虎一樣沿一隐蔽路線攀援而入,潛入閣樓之中。

     閣樓内光線暗淡,有一股凝重陰氣,而老雕卻覺得,臨時藏身此處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選擇,他想,反正自己也有點累,不如就在這裡暫歇一氣,待天黑的時候再作打算。

     老雕逐漸适應了室内光線,開始巡視一番四周環境,到這裡,他算是舊地重遊,别有一番滋味:前些日子,他日夜盯守這地方,并且兩次冒險潛入閣樓,終于獲得軍火圖,原本該有一番成就感,今日之事卻無端被意外車禍攪黃,心中甚是郁悶添堵,又臨此地,他反而覺得壓抑。

    從前的成功與今日之失手一比較,老雕便有不堪回首的感覺。

     茶館門前發生的事,很快就傳遍解放碑一帶的大街小巷,一時間,各種傳言都有,不同版本分散在不同角落。

    有人說,那是一筆從銀行金庫盜來的财寶;有人說,那是一筆不義之财;更有離奇的說法,說那是從舊總統府發現的珍藏,但不管那一種說法,都離不開有關現場死人的話題。

     在梅芳家門口附近,也有人聚衆議論這件事,老雕聽見樓下路邊人聲嘈雜,細聽,知道與他接頭的人已經服毒自殺,他暗中歎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命大,因為,如果被共産黨抓住,他也得想辦法自盡。

    在這種緊要關頭,一切以保守秘密為上,若沒有勇氣自殺,不光會被認為是懦夫,更要受到與叛徒并無二緻的待遇——嚴厲制裁(也就是處死)。

     “不成功,便成仁”。

    這是梅花黨組織内部一條鐵的紀律,躲避公安緝捕時拒捕自殺成仁者,其家屬往往會得到一筆不小的撫恤金。

    老雕呢,目前光棍一個,無牽無挂的,他既不想成仁也不願被抓,憑他的一身好武功,要想逮住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老雕有過多次成功脫逃的經驗,像這種躲藏避風的經曆對他來說,簡直就像貓鼠之間玩的遊戲。

    對他而言,飛檐走壁的玩意兒,真是小菜一碟,老雕自恃武藝高強,在很多情況下,往往不把普通公安人員放在眼裡,可是這回,他多少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車夫傷勢不重,隻是摔斷小腿,龍飛辨認出來,那人就是時常停留在萬隆客棧附近候客拉活兒的車夫。

    他覺得車夫身份可疑,就通過組織關系為車夫安排單間病房,對他秘密審訊。

    開頭,車夫一口咬定自己隻是普通車夫,與攜帶黃金的乘客素不相識。

     龍飛心想,如此巨額的黃金,那個死者生前怎會貿然叫上一位陌生車夫為他服務,他那銳利的目光,緊逼着車夫的雙眼:“那麼,你是在哪裡拉上他的?” 車夫眼珠一轉,想了一下,随便說出一個地名。

     “你撒謊,那地方今天早上開始挖溝修路,車根本過不去。

    ” 車夫見謊言被識破,額頭上開始冒出汗珠。

     其實,龍飛也是瞎蒙,車夫所說的地方根本沒有修路,龍飛隻是憑着對車夫的眼睛所透露出的恐慌,斷定他在撒謊,車夫開始招架不住了,便開始支支吾吾,他越想自圓其說,其破綻就露得越大。

     “你還是坦白交代吧。

    ”龍飛繼續逼視着車夫,“你既然說了謊話,說明你想隐瞞真相,你要是不願意坦白交代,那隻有從嚴處理了。

    ”這話聽起來很嚴厲,讓車夫覺得句句都似迎面射來的子彈。

     車夫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他伸出顫巍巍的手,向龍飛讨要一根香煙。

     龍飛心中一陣欣喜,心想這小子要開口交代了。

     正在這時,路明推門而進,他神色略顯緊張地附在龍飛耳邊說了幾句,龍飛馬上跟他出去。

     原來,停放在太平間的朱登富屍體,突然不翼而飛。

     落日時分,百無聊籁的老雕藏在閣樓後窗觀察後院。

     隔牆那邊的院子裡,突然出現一個人物。

     老雕一看,覺得那身影十分熟悉,他仔細再瞧,大吃一驚,那人竟是方才傳聞中聽說已經自殺身亡的啞巴。

    原來,朱登富衣領上藏有一種特殊藥品,吃下去會出現假死狀态。

     朱登富箭步閃入石翁生的房間,向他彙報事情原委。

     老雕琢磨片刻,借助薄暮暗色,從閣樓窗戶中溜下來悄然摸到石翁生的房間窗戶下偷聽動靜。

     室内,石翁生正在厲聲斥責朱登富:“你這是怎麼搞的嘛!你這是怎麼搞的嘛!”他急得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一臉橫肉的朱登富像個乖巧的孩兒,低頭接受訓話。

     老雕從他們談話的内容中,猜出巨額經費是從此處出發的,他盤算了一下,又悄然潛回閣樓,繼續觀察後院動靜。

     老雕原想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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