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威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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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完寝,或廢時失業,或傾家蕩産,或鬻妻賣子,不僅有害生計,而且危及社會百業……” 王秋赫然道:“甯公子一言中的,賭博确是百害之源。

    ” “但一味強令禁止就有用麼?大清國自康熙帝以降,賭風漸盛,朝廷加大禁賭力度,禁賭條例不斷細化,至雍正帝已成定制,官員開場聚賭均革職枷責永不叙用,造賣賭具處杖一百、徒三年、流二千裡、發邊遠充軍、發極邊煙瘴充軍等罪,地方保甲知情不報和地方官員失察亦分别治罪。

    律例不可謂不全,刑罰不可謂不嚴,為何賭風屢禁不絕,賭禁事實上成為‘具文’呢?其中定有朝廷未能考慮到的關鍵,今日特向王先生請教。

    ” 王秋一驚,讷讷道:“甯公子高瞻遠矚,實為憐民憫生,乃天下百姓之幸也,不過……” “今天席間就我們仨,權當酒後閑聊,王先生不必有顧慮。

    ”偉啬貝勒在一旁寬慰道。

     其實關于朝廷禁賭不力的問題,幾年前王秋與陶興予曾有過深入的探讨。

    歸根結底在于朝廷律法與實際情況嚴重脫節,具體表現在律法不分青紅皂白一網打盡,将小賭小玩與大規模賭棚、地下花會不加區分,一概施予嚴刑峻法,打擊面過大導緻禁賭法令難以長期堅持執行。

    強如雍正帝也不得不承認“賭牌擲骰雖為貪錢,然始初多以消遣而漸成者,原系适趣之戲具……飲酒賭博亦易犯之事,而将專訊兼轄各官定以革職降調,其處分不亦過乎”,雍正十二年不得不廢止查賭升賞條例。

     但這種私謗朝廷的話不能随便說,尤其王秋出身賭門,處境頗為敏感,而且他已判斷甯公子來曆不凡,從銀鎏金鑲珠神鳥、偉啬貝勒恭敬且略顯拘束的态度,以及宅府的規模格局,至少是身份極高的親王之流,比貝勒高出好幾個級别。

     在這些深藏不露,心機深不可測的權貴王公面前,說話要格外留意,否則今天是座上賓,他日便是階下囚。

    人得意時不可忘形,莫忘了自己的來路。

     “賭風愈禁愈盛,與吏治腐敗、貪污成風有關,”王秋避重就輕道,“時下禁賭法令實則成為不少無良官吏索賄的籌碼,每次朝廷聲勢浩大的查賭、禁賭、掃賭,地下花會和賭坊都能事先得到風聲隐匿不動,為何?相關利益者甚多。

    就拿京城十三家賭坊來說,老百姓誰不知道賭坊所在地,誰不知道它們每天營業得紅紅火火,然而曆次掃賭清查可曾動着半根毫毛?” “十三家賭坊,”甯公子與偉啬貝勒意味深長對視一眼,歎道,“委實是京城一顆毒瘤,但更壞的是各級官員利用禁賭營私舞弊、中飽私囊,有的猖狂至與賭場勾結組織地下花會,大肆騙取京城官吏和八旗子弟的錢财……可惡之極!” “原來甯公子是為八旗子弟參賭的事?”王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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