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七章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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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茂昌”及“鴻發”兩大組織的主持人在公館中開會,因為有一個極俱價值的殺案需在最迅速的時間内完成。

    但是人事需要簡單,以免“打草驚蛇”…… 金麗娃早在屋子内将錄音機裝置妥當,這是田野和周沖犯罪的證據,“正義”公司是必需要再收集的,否則無法控制部下。

     霍天行親自策劃行動,他說:“這種行動,最多不能超過五人,因為對方是一個行動詭秘的人,而且是軍人出身懂得防衛。

    他走在外面時,必定有兩個保镳随行,同時密布他周圍的,有許多眼線,假如人多了,行動不夠機警,即會‘打草驚蛇’,被他知悉而逃去……” 田野對這件案子的疑問頗多,但周沖卻非常感到興趣,他興趣勃然地說: “我就高興幹這種案子,要碰到辣的對手,幹起來才會過瘾!”周沖主要的就是顯示他的才能! 霍天行再把整個案子的詳細情形說出,和大家研究布局。

     原來,這是共匪潛伏在香港的地下組織委托“正義”公司所做的一件案子。

    乃是一個留守在大陸上的遊擊隊首領,潛行香港來,和加拿大的商人接洽購買軍火,再潛行返回大陸去。

     因為這個遊擊首領的飄忽,根本無法對他的行蹤叮梢,而且行動時,必然有保镳跟着。

    據各方面的情報證實,那遊擊隊首領已和加拿大軍火接洽妥當,貨款已經繳出,在什麼地方交貨可不得而知。

    不過,在他離去香港以前,必然要道經X号碼頭,乘快艇駛出海外駁船,再乘他自己的船回返三角洲遊擊基地去。

    所以,動手的時間,就隻有短短的數十秒鐘,由汽車下來走,落碼頭,還未跨上汽船的一段距離…… 霍天行說:“為了方便我們的行動,我們要連兩個保镳一起格殺!” 田野悶悶不樂,因為他感到這件案子,實有違背良心,但在當前的情形,他又躊躇着不敢和霍天行反抗。

     “那遊擊隊的首領叫什麼名字可知道嗎?”周沖問。

     霍天行摸出一張照片,那是用極其小的底片放大的,非常模糊,很可能是在馬路上偷拍的。

     照片上是三個人,正由一家洋行裡出來,要跨進汽車,當中的一個人,年紀較大,旁邊的兩個人,自然是他的保镳了,但是因為攝影過于的模糊,所以連他們的面貌也無法看得清楚。

     “這是共産黨偷拍的,他們正在繼續給我們當線索,追蹤他們,随時随地給我們情報!”霍天行再說:“據說,他是姓田,但遊擊隊是随時更換姓名的!” “既然共匪知道他們的行蹤,那末他們自己為什麼不動手?”田野提出疑問。

     “最近風聲很緊,香港官方盯得他們更緊,所以他們不便下手!” “香港官方也盯得我們很厲害呢!”田野有意拒絕這項謀殺。

     “我們有高度的技巧,可以逃過他們的監視!”霍天行很自信地說:“而且,這件工作的酬金很高,十萬元,五個人可均分二萬!” 周沖的興趣更濃,他已看到田野似乎對這件案子不滿,故意挖苦說:“田野兄有膽參加這件案子嗎?” 田野默了半晌,忽而說:“我沒什麼!我隻覺得這件案子似乎不大适合我們‘正義’公司原有的宗旨——不管報酬如何,違背宗旨‘倒行逆施’,遲早會得到報應!……” 霍天行瞪了田野一眼,似帶憤怒:“田野,你可知道我所以要接下這件案子的原因嗎?不瞞你說,我們在大亞灣的血案風頭鬧大了,司徒森那老獵犬又故布疑局失蹤,處處威脅我們很大,但是社會上對此内情捉摸不清,尚抱揣測态度,這個案子,是謀殺三個來自大陸的遊擊隊,我們假如得手,當可移屍送至大亞灣,再來布置一次槍戰疑局,等到警方發現三個死者的身份時,整個大局就會轉變,那時候,社會人士就會相信,連同上次所演出的大流血案,都是政治謀殺,眼光也會轉移到共産黨的身上去——” 周沖揚起了大拇指,贊揚霍天行的高計,純是拍馬屁的表現。

     田野垂下頭,無話可說,雖然他反對這件違背良心的工作,但是确提不起勇氣來反抗。

    不過他給自己安慰的,就是這件案子可獲兩萬元的報酬,桑南施的債務又可以補償一部份。

    反正他的雙手已沾滿了血污,再腥污一次也無所謂了。

     自從那一夜,田野和金麗娃在淺水灣幹下了荒唐的事情後,金麗娃經常會來找尋田野,在表面上她是田野的老闆娘,經常和田野連絡、指揮。

    但暗地裡,她卻把自己當做田野的情人…… 田野對金麗娃似愛非愛,心境更是矛盾,為報複霍天行對社會的殘暴,為報複金麗娃對女性的妒忌,他常自感到又多了一件憾事!同時,每逢金麗娃對他擾纏不清時他就感到恐怖,萬一給霍天行洞悉他們的奸情,那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也許,男人對女人在愛的追逐中會有一種厭倦,未追到手時,拼着性命,抛頭顱灑熱血,什麼都可以;但到手以後,又覺得和世間上一切的女人沒有什麼特别。

     田野是個疑心病特重的人,他因為酒後,一時控制不住情欲,和金麗娃發生了不名譽的事情,因而開始懷疑金麗娃乃是一個放蕩不羁的婦人。

     “也許,她和周沖、沈雁、及以前被霍天行殺害的一個職員,都有不名譽的過往……”田野心中這樣想,因此,他盡情設法趨避金麗娃,以免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關于突擊行動狙殺遊擊隊田某的消息未有傳過,可能是有了變化。

     霍天行正盡情和匪方的特工連絡,偵查消息。

     另外的殺案還在繼續進行,似乎都是輕而易舉的。

     沈雁有特别進取的野心,借着田野不滿狙擊遊擊隊一案的機會,經常和霍天行金麗娃連絡,更常假借機會,在公館中走動。

     霍天行當值援救“正義”公司大局之際,需得收買人心,隻要肯甘心受他利用的人,都多多益善,當然沈雁來得正好。

    同時,沈雁自命乃倜傥潇灑人物,對女人另有一套。

    所以他特别走裙帶路線,有機可乘,即向金麗娃進攻。

     金麗娃突然鐘情田野,而田野常借故趨避,也等于使她失意,一個自視甚高的女人,既有權,又有勢,加上有金錢可使她揮霍,有無數亡命之徒供她驅使……如此,要玩弄一個男人于掌中,豈非易事?殊不料偏遇上一個心理矛盾的田野“一陣晴,一陣雨”反覆無常,又生就了一副牛脾氣,弄僵了,連死也不怕的……所以,金麗娃心理上失意了,也覺得自尊心已喪失殆盡。

     女人的心理和男人又何嘗不一樣,能得到手的不感到稀奇,越是可望而不可得的就更顯得珍貴,甚至于丢掉了性命,也希望能奪取到手——金麗娃就是這種女人,她似有占有整個田野的野心。

     沈雁找到機會,便向金麗娃進讒言,他說:“隻要田野可以做得到的,我全可以做得到……以他的學識和我的學識相比,我們誰也不比誰高到那裡去!而且我還不像田野那樣沒頭沒腦的,上午決定的事情下午變卦,有時還口是心非……”這句話,正說到金麗娃的心眼裡去。

     每逢周末,金麗娃在習慣上必然要狂歡一番,田野每至星期六時,必定會實行躲藏,或是和霍天行相處,或是召集弟兄們計劃其他的謀殺工作進行。

    金麗娃從不肯輕易放棄她的周末狂歡,至少要買一個爛醉,田野盡情躲避,她在無可如何之下,隻有找沈雁頂替。

     沈雁倒是野心勃勃的,他希望能憑藉金麗娃的提攜,地位突升,和田野一樣,做了謀殺公司的副理,甚至于,取田野的地位而代之。

    所以,他施展出對付女人的渾身解數,以金麗娃的意思為意思,歡樂為歡樂,不顧一切,盡情博取金麗娃的歡心。

     沈雁的舉止,由于過份明顯,因之,已引起了部份的弟兄們不滿,但沈雁“視若無睹”,“吾行吾素”隻求獲得金麗娃的垂青。

     “隻要是田野能做的,我一樣可以做到,絕不比田野低級……”他隻要有機會,便要接二連三的說出這種話。

     終于,金麗娃算是聽信了。

    另一方面,她也是憎恨田野的薄情而故意給沈雁機會。

     金麗娃私人承受了一件謀殺案子,她交予給沈雁說:“這是你一個最好的機會——要知道,以前的時候,我提拔田野,也是采這種方式,先讓霍天行知道你的本領,知道你能單獨的完成一件案子,獲取他的信任後,一切的事情都好辦……” 沈雁大喜,他的情景已和周沖一樣,有野心,希望能做一個職業殺人者的小領袖……甚至于,有一日能奪取正義公司,及奪取了金麗娃……這也是一個殺人者,久而久之的心理變态……。

     金麗娃召沈雁商讨殺案的計劃進行,這天,霍天行因特别應酬外出,除了那高頭大馬的女傭銀寶外,家中連丫頭都外出去了。

     沈雁想錯了心事,以為金麗娃除了召他計議以外就是幽會,他對這位奇特的老闆娘垂涎已經不是一天了,在會議時喝酒不少,“酒後無德”,沈雁想入非非,以為金麗娃可以供他嘻耍,根本無心讨論殺人之計劃進行,蓦然間,他撲上前去,擁着金麗娃實行求歡。

     金麗娃大怒,立即賞了他兩記耳光,咆哮說:“沈雁,你成何體統,再不放手,我要叫人進來……” 沈雁帶着醉,嬉皮笑臉地說:“你别裝模作樣了!誰不知道你是個多情種子,正義公司裡羅緻的人才,任憑你選拔,隻要你看中誰,誰就可以提升……據我知道,第一個是周沖,第二個是田野,我現在輪到第三個也不晚……” 金麗娃勃然大怒,咆哮說:“沈雁!假如你再胡言亂語,胡說八道,我就要你好看了……” 沈雁半是酒意,半是借酒裝瘋,蓦的撲上前,一把将金麗娃摟住,實行強吻。

     金麗娃自然反抗,兩隻手向沈雁拼命擂擊,但奈何沈雁畢竟是個男子,一個男人的力量總比女人來得猛一點……金麗娃在家中,可沒有像夜行在外一樣,随時随地有防身武器放在身邊,這時,她可着了慌,家中雖有女傭,叫喊起來有失體統…… “沈雁,你再胡鬧下去,我可要叫嚷了……”她提出最後警告。

     “金麗娃……金麗娃……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為什麼要加入‘正義’公司做殺人犯,也是為了你,不過我一直不敢表白出來吧了!因為,我害怕霍天行,又害怕周沖,害怕田野,一直沒敢向你求愛,說實在話,我可以看得出來,你并非真的愛霍天行,隻是種下了孽緣,無可自拔,擺脫不了,也是在害怕他的殘暴,喜歡殺人……同時,你對周沖憎恨,他根本不配占有你一毫一發……至于田野呢,那是他不敢愛你,也是怕霍天行呀……但是我姓沈的,是任什麼也不怕的,為了愛情,我願犧牲一切,以填補你的不足,隻求你接受我的愛,即算明天我被霍天行碎屍萬段,我也心甘情願……金麗娃,我求你答應我……” 沈雁一貫的作風,他追求一個女人在未達到目的之前,任什麼話都可出口,等事成以後,就任什麼也反口不認,生性如此,無藥可救。

     金麗娃掙紮着,她的雙手已被沈雁夾持得緊緊的,想反抗是相當的困難。

     “沈雁,你再不放手,……”她再說。

     “為了愛情,我願犧牲一切……”沈雁似乎失去了理智,獸性勃發,他用蠻力将金麗娃壓倒在沙發椅上,臉笑着說:“你又何必呢?你既然可以施予給田野,又何妨再施予于我,豈不是一樣?” 金麗娃逐漸已失了抵抗力量,似乎就要屈伏在沈雁的暴力之下。

     正在這最後的時候,大廳中出現了一個人,高頭大馬,兇神惡煞的一撲上前,一手揪住了沈雁的衣領,另一隻手卻伸下去揪起來他的褲腰帶,往後一帶,沈雁便告整個人離地…… 原來竟是霍宅的護宅保镳女傭銀寶,她原是個殺人犯出身,力大無窮,正在廚房中弄消夜,忽聞得客廳中聲音有異,溫吞吞的走出來察望,蓦的發現一個青年人正欲淩辱他的女主人,這還了得麼?一下子殺性蓦起,撲上前把沈雁揪住,這樣沈雁想逃也逃不了。

     金麗娃解了危困,餘怒未息,翻起身來揚手就是兩記耳光,沈雁原是犯了酒醉,糊裡糊塗的起了獸性,又糊裡糊塗的被人抓住,他以為霍天行到了,又以為是田野到了,一時吓得渾身打顫,酒意變成了冷汗直冒出來,金麗娃兩記耳光一打,更使他三魂短了七魄,頓時酒也醒了。

     銀寶見金麗娃動手,便以為沈雁罪無可赦,倏的蹲下身子在手臂上用勁,雙手借着肩力一擡,便把沈雁高舉在半空,沈雁怪叫不疊,嗓子發戰。

     “啊,啊,老闆娘,請聽我的解釋……” 金麗娃知道,假如銀寶使了狠勁,使勁将沈雁摔到地上去,沈雁即算不粉身碎骨,腦袋也會開花,那末這個笑話便會鬧大了。

    同時,她尚還不希望取沈雁的性命呢,因為這個人有着野心,尚還有可利用的價值。

    “銀寶,把他放下來,今天還不必要他的命,明天,他還有差事要做呢!”金麗娃平心靜氣之後,悻悻然地說。

     銀寶雖聽從女主人的命令,但對沈雁仍不肯放過,自頭頂上将沈雁放下來,力量用得不太輕,也用得不太重,砰然一聲将沈雁摔到地闆上。

     沈雁叫苦不疊,假如地上沒有厚厚的地氈,相信他的腰骨都要折斷了。

     “哼!給你‘三分顔色開染坊’,真是不識擡舉,還不快滾回家去,明天好好的給我做案——要不然,哼,有你好受!” 沈雁羞愧滿臉,怏怏地爬了起來,這時候,他始才看見一個女黑煞星站在面前。

     “還不滾嗎?”銀寶有餘悻在心,推着沈雁,驅逐他離去。

     沈雁臨行時,還聽得金麗娃在發狠勁。

     “明天的事,假如辦不好!你的命也隻有這麼長了!” 霍宅的大鐵門閉上,狼犬逞着主人的餘威在瘋吠叫,這時陣陣寒風撲到沈雁身上,酒後發出的嗆寒使他抖縮不已。

    他悔恨不已,這是他自惹來的一場煩惱及淩辱,因為貪财貪色,緻得此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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