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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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寄到蒙戈利将軍府來了。

    這豈不是奇事麼? 蒙戈利将軍是個老好人,然而上了年紀有點昏庸,包圍在他的四周的都是一些弄權小人,欺上瞞下,奪利争權。

    他們之間也互相攻讦,分出好幾種派系,有“家屬派”,是屬于所謂的“皇親國戚”所組成的;也有“幕僚派”,是蒙戈利将軍昔日的幕僚、智囊、随員組成的;蒙戈利将軍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們賣命而成,因之,刮地皮的都是這兩批家夥。

     外一派,是最不當權但對蒙戈利将軍卻是忠心耿耿的,差不多都是老粗,是蒙戈利将軍的侍衛官居多,經常會為蒙戈利将軍把抱不平。

     由于蒙戈利将軍堡内的環境複雜,所以争寵的鬥争,無時無刻不在進行,一旦發生了事情,馬屁蟲會大事張揚,喧鬧不已,使人有天翻地覆的感覺。

     老人家起床特别早,照例每天在平台上做早操,那是軍人本色。

     早餐之後,聽幕僚報告,處理一些要事,再聽一些攻讦的讒言。

    蒙戈利将軍早就習慣了,他會裝聾扮啞,不是公事的問題,他會當作耳邊風,聽過了事。

     早餐之後,還要稍睡片刻,再就是批公事,閱讀報紙及私人信件。

     他絕少有聽電話的時間,因為聽覺不夠敏銳,拉着嗓子說話容易發脾氣,所以,左輪泰寫信是有他的道理的。

     怪信經秘書室翻譯後,各派系的馬屁精已喧嚷着源源趕至蒙戈利将軍的書房,這時,蒙戈利将軍正在聽他的秘書為他讀萬國博覽會劫案的新聞。

    蒙戈利将軍聽得津津有味,很意外的,他一點也不光火,好像很有把握,墨城治安當局無論如何也會替他将兩件寶物尋回來似的。

     首先是秘書室的翻譯官闖進門,高嚷着發生了奇迹。

     “竊賊打收條在墨城還是頭一次,而且,收條是直接打給蒙戈利将軍的!” 秘書室的主任是“親屬派”的,他認為那位翻譯官有越級争寵之嫌。

    事情發生理應先報告主任秘書,然後轉呈蒙戈利将軍。

     各派首腦紛紛趕到蒙戈利将軍的書房。

     同時,書房門外也擠滿了一大群人,那是身分較為次一級的,他們沒有資格和高級幕僚同室議事,所以隻有擠在門外看熱鬧,不過也是議論紛纭的。

     “這個義俠大教授是什麼人?他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等于在‘太歲頭上動土’呢!” “他說,這件國寶理應歸還……顧名思義,一定是中國人!” “賊人械劫博覽會,還槍傷了一名警衛,縱火焚燒了博覽會三個地方,這無異是殺人放火的強盜,他還自命為俠義大教授,假如捉着這個人,非将他槍斃不可!” “在墨城,華人并不太多,我想這個人不難查出,問題隻是要知道,他是長居在墨城的還是外來的遊客!” “博覽會向蒙戈利将軍商借展出這兩件寶物時,曾經擔保過,一定負責原物歸還的,假如有了損毀也要賠償,如今被劫了,他們該如何交代……” “我看要連同博覽會的幾個官員的腦袋一并賠過來……” 蒙戈利将軍的個子矮小,兩道濃粗的白眉毛下,一雙閃爍着的圓眼睛,整個人縮在一張高靠背皮圍椅上,兩隻眼珠兒溜過來又溜過去,一言不發,隻靜聽他手底下的人争先恐後發表他們的意見。

     “将軍,我們是否把展覽會的官員,連同内政部長、市長,警察署長一并召來問話?問他們如何向您交代?”秘書長提出了建議,也說明了他有弄權的機會! 蒙戈利将軍忽的格格大笑,笑得前仰後合,聲嘶力竭的,這樣大的一把年紀,大家都很擔心他會忽然間笑斷了氣呢。

     “将軍為什麼這樣好笑呢?”他的幕僚一個個面面相觑,開始竊竊私語。

     蒙戈利将軍非但不生氣,反而格格笑個不絕,實在有反常态呢!每個人都感到有點糊塗。

     蒙戈利将軍大笑了一陣,開始咳嗽,咳得比笑還劇烈,眼淚涎沫迸出。

    專司讀報職責的秘書趕忙替他捶背,也有侍衛忙着斟水,遞咳嗽藥水。

     蒙戈利将軍經過一陣喘息之後,說:“這是一項挑戰,你們大家可體會到?” 挑戰?為什麼稱它為挑戰呢!博覽會遭賊劫,劫走的是博覽會當局向蒙戈利将軍商借的珍藏無價之寶,賊人将寶物劫走之後,将收條寄到蒙戈利将軍府,這就是挑戰麼?挑戰的理由何在?…… 蒙戈利将軍揚起那隻信封,指者上面的郵戳說:“看這封信投郵的時間,是在搶劫博覽會之前,賊人在事前就有了完整的行動計劃,他已經算準了這封信落到我的手中時,劫案早已經爆發,而且已經遠走高飛,躲藏起來了!” 所有在場的“馬屁蟲”每個人的心弦都為之一震,因為誰也沒有注意到郵戳時間,蒙戈利将軍不愧是帶過兵的,策劃過大大小小數百場戰役,他很少吃敗仗,有人稱他為“福将”,其實在這種地方可以看得出,他還是極有心機的。

     “皇親國威”派的佛烈德率先說了話,他是蒙戈利将軍娘舅的侄子,授命為帳房最當權的管事,經濟大權在他的手中,所以也至為跋扈。

     “将軍在墨城是著名的大善人,你的善舉如旱後甘霖,遍惠全國,備受全國人民愛戴,什麼賊人會如此鬥膽,敢向你挑戰呢?” 蒙戈利将軍兩道白眉毛下的銅鈴眼瞪得圓亮,說:“這答案也不難看出,一定是有人假借我的名義做了什麼缺德的事情,引起路見不平之士,有意做出驚天動地的案子,故意給我難堪!” 蒙戈利此語一出,幾乎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臉色如土,大緻上說,誰都有虧心事,隻是沒有爆發而已,特别是佛烈德,他的“孤假虎威”是衆所周知的,什麼缺德的事他全幹得出來。

    “滿山農場”和蒙戈利将軍府之間的糾紛,幾乎可以說是他一手造成的!追求朱黛詩不擇手段,惹了很多的笑話,也是他的傑作。

     隻有“死硬派”額手稱慶。

     蒙戈利将軍再說:“假如說,賊人是為謀财而劫奪博覽商展會的話,就不必寄這封信給我,而且事先已經詳細調查我的生活習慣,更了解我的将軍府中手續繁多,一封信遞到我的手中是什麼時間!” “劫盜留名的事件,世界上各地都曾經發生過,這也不能确定就是一種挑戰!”佛烈德說。

     蒙戈利将軍說:“既然如此,賊人的這封信就不必争取時間了,這分明是顯能!大緻上,我在最短的時間還會接到第二封信或第三封信!” “将軍是根據什麼理論下此斷語的呢?” “賊人若是光為了給我打一紙收據,大可以在劫案事後,相隔若幹時日,等到兩件寶物有了妥善的出處,然後再開此玩笑,不必在此滿城風雨、偵騎密布的時候!” 蒙戈利将軍這樣說,他的部屬不禁頻頻點頭,認為将軍的高見着實是高人一等,他并沒有老糊塗,分析案情夠冷靜仔細。

     “将軍認為賊人寫這一封信的目的何在呢?”一個“死硬派”問。

     “非常簡單,要就是教我收購贓物,敲我一筆竹杠;要就是申冤,要直接和我申訴某一個假借我的名義作惡的部屬!” “為人不作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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