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生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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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跟蹤林淼?又有誰知道林淼是在為仇奕森跑腿呢? “難道說,你所知道的就是被三個來曆不明的蒙面客襲擊,奪走膺品珍珠衫,然後将你擊昏鎖在貯藏室内?”仇奕森問。

     “我可以指天發誓,事實的經過就是如此!”李乙堂斬釘截鐵地說。

     “家中遭遇賊劫,你可打算報警嗎?”何立克問。

     “呸!我做這種買賣,能報警嗎?豈不等于自找麻煩嗎?” 金燕妮也說出她的見解:“也許是你的那兩位大小老婆給賊人做内線的,要不然,她倆為什麼全跑掉了?” “全跑掉了嗎?……”李乙堂露出驚訝之色。

    “你怎知道她們全跑掉了?……” “我們進屋,屋内空無一人,所以才直接進入你的工作室!”金燕妮說:“要不然,也不會及時救了你的性命呢!” 李乙堂搖手失笑說:“醜九怪的婆娘跑掉了誰要?她倆不過是吵了架,一時氣憤回娘家去了吧!假如是内賊,她們要拿的東西多着呢,何需要一件不值錢的膺品珍珠衫、龍珠帽呢?” “那麼據你的判斷,是什麼人下的手呢?”何立克又問。

     “還用說嗎?和訂制這兩件古玩的人同一路線!”李乙堂漸漸神智恢複正常,他雙手摸着咽喉,邊說:“既然我們大家把話都談開了,可以交得上朋友,現在我想請各位飲一杯酒,不知道各位是否同意?” 林淼等人都看仇奕森的反應,仇奕森暗暗點頭。

     李乙堂指出在他工作桌的抽屜裡收藏着有好幾瓶美酒,是供工作時邊飲提神的,因為他的行動不方便,請何立克代勞。

     李乙堂打開酒瓶,先灌了兩杯下肚,頓時好像情緒也變了,連頭上的傷也忘卻了。

     “閑話少說,現在你将膺品丢失了,到了交貨時限,如何應付呢?”仇奕森問。

     “那隻是時間上的問題,我可以漏夜加工,稍緩一兩天交貨,應該是不成問題的!”李乙堂一面答話,他又倒了一杯酒,雙手給仇奕森遞了過去。

    仇奕森揮手婉拒。

     李乙堂真是個老酒徒,他喝開了就不停口,連着又是兩杯下肚。

     “假如我也需要一套珍珠衫和龍珠帽,需要多少時間可以交貨?”仇奕森問。

     李乙堂兩眼灼灼,好像已經料想到仇奕森的意圖,他露出貪婪的形色,故意遲疑着說:“這要看你肯出的代價如何了?”。

     “你原先的那位主顧,和他相同的代價!但是得先交我的貨,将他的延遲押後!”仇奕森說。

     “不可以稍為增高嗎?因為這是有違信用和道義的買賣!” “假如你能在最短的時間交貨,我可以增加兩百元!”仇奕森說。

     李乙堂搖首說:“‘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

    ’那怎麼行?這樣怎會令客戶滿意呢?” “你好像有把握提前交貨?” 李乙堂笑了,帶着幾分酒意說:“幹我們這項買賣的,你該知道,總是有備份的!” 仇奕森一怔,聽李乙堂的語氣,他僞制的珍珠衫和龍珠帽,還不光隻是制了一套,除了被三個蒙面賊奪走的之外,另外還有一套藏在室内。

     仇奕森兩眼灼灼,憑他的經驗,又開始在室内打量。

    李乙堂是一個狡黠的人物,室内的秘密機關恐怕還不光隻是那道暗門密室呢。

     “别打歪王意,我們既然袒誠相見,就要規矩談買賣,誰也别想占誰的便宜!”李乙堂機警地說。

     “你想要多少錢?” “你瞧着辦,可不要太小氣就行了!” “給你一千五……” “我要現金!” “當然給你現金!” “現錢交現貨!” 仇奕森摸摸身上,他所攜的現款不多,便問林淼和何立克兩人,大家合湊。

    林淼和何立克都是富家子弟,随時身上都會有着大把鈔票的。

     湊足一千五百美元現款,李乙堂數點過鈔票之後,露出了笑臉,遞手說:“那麼,你們幾位請到客室去稍坐,我去拿東西交貨!” 仇奕森兩眼一瞪,說:“李乙堂,我先給你警告,我們别來玩花樣,後果會很嚴重!” 李乙堂拍拍胸脯說:“不會的,我李某人不是那種人,我今後還要吃這種飯呢!” 林淼和金燕妮都很不放心,遲疑着看仇奕森的反應。

     仇奕森便說:“好的,我就相信你一次!” “我的行動不方便,可否将手杖還給我!”李乙堂指着被扔在地闆上的手杖說。

     何立克勉為其難地為他拾起手杖,擲在他的身畔。

     “我們就守在門外,希望你能保守信用,否則後果是很難堪的!”仇奕森最後警告說。

     “為什麼不相信朋友呢?”李乙堂含笑。

     仇奕森帶着三個年輕人出了室外,就守在門前的黑布簾邊。

     金燕妮說:“這雕刻匠一臉老奸巨猾,真不可以相信!” 仇奕森迳自接過金燕妮手中的皮包,邊打開邊說:“我要借你的小鏡子一用!” 仇奕森取出小鏡子,一閃身又穿進密門裡去。

    他将鏡子伸進密室去,借以偷窺李乙堂的動靜。

     這時,李乙堂伏在地上,原來在他的工作桌的坐椅底下,有一塊揭闆,揭闆底下是一道像棺材大小的槽穴,裡面竟是“八寶箱”呢,滿載膺品古玩。

     李乙堂已經将一件縫制好的珍珠衫和一頂仿制的龍珠帽取出來了。

    他的行動不大方便,還要将揭闆重新掩蓋,坐椅歸還原狀…… 仇奕森失笑,很明顯的,是當三名蒙面賊登門打劫時,李乙堂甯死不肯供出膺品珍珠衫和龍珠帽收藏的地方。

    他甯可打開壁上的秘密暗門,接受賊人的痛毆,然後被關進暗門之内。

     這種人,要錢不要命!有了錢,什麼事情都肯幹的。

     不一會兒,李乙堂扶着拐杖,一手提着珍珠衫,腋下挾着龍珠帽,一拐一拐地自他的工作室走出來了。

     他說:“我李某人向來是言而有信的,隻要條件談妥,絕對遵守道義,現在可以交貨了!” 仇奕森接過珍珠衫,驚歎不已,到底這是出自名家之手的膺品,真是可以以假亂真呢。

     李乙堂最後很鄭重地說:“你們要遵守道義,此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不過,以後若有好生意時,我們還是會關照你的!”林淼說。

     仇奕森既取着膺品珍珠衫和龍珠帽,便用了一副包袱将它小心包起,然後向李乙堂告辭,離開了這位膺品專家的住宅。

     金燕妮很覺納悶,問仇奕森說:“你出高價購買這兩件東西,有何作用呢?” 仇奕森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這是‘作戰’的道理,既然對方已經有了這種意圖,我們何不先将它弄到手呢?” 金燕妮不懂。

    說:“怎樣下手?” 仇奕森說:“我仍在考慮!” 他們四人重新坐進汽車時,仇奕森鄭重地向林淼說:“我現在懷疑,你到李乙堂住宅來的時候,是否曾被人跟蹤呢?” 林淼怔怔回答說:“我會被誰跟蹤呢?” “這要你去回想,要不然,三個蒙面賊怎會趕巧在你離開李乙堂的住宅後便搜劫李乙堂的工作室呢?” “不可能有人跟蹤我的!”林淼斬釘截鐵地說。

     “那麼找尋膺品古玩專家的事情,你可曾向任何人洩漏過嗎?”仇奕森又問。

     “沒有!”林淼非常肯定。

     “可能是我們非常接近的人!” “除了我們幾個人之外,金京華曾詢問過這件事!” “金京華嗎?”仇奕森兩眼灼灼。

     林淼說:“他想知道我為什麼事情替你跑腿,跑得如此的起勁?” 金燕妮失笑說:“難道說,你們懷疑金京華會是蒙面賊嗎?” “嗯,除了金京華以外,和我們最接近的,又能夠刺探内幕的,還會有什麼人?”仇奕森說。

     “我相信沒有!”何立克說:“你們不要懷疑到我的頭上才好!” “你這個‘秀才’!扮什麼也不像,别說扮蒙面賊了!”金燕妮說。

     四個人全笑了。

     汽車已重返市區,來到“金氏企業大樓”大廈,大家還未下車時,仇奕森向他們關照說: “我們曾經到過李乙堂處,膺品珍珠衫和龍珠帽已經取到手,此事隻有我們四個人知道,不論是誰,不得向第五者洩漏!” “仇奕森叔叔,你有什麼作用呢?”金燕妮問。

     “成敗在此一舉,我們一直是處在不利的地位上呢!”仇奕森答。

     “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我簡直如丈二金剛摸不着頭!”林淼說。

     “等到水落石出之日,你自然會了解的!”仇奕森說。

     林淼要求仇奕森帶他去找朱黛詩,他說:“你委托我替你辦的事情都已經搞妥,現在,你總不能再推托不帶我去找那位朱小姐了!” 仇奕森說:“那位朱小姐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必然行蹤飄忽,我們假如堂皇登門拜訪,定會吃閉門羹,因此,一定要出其不意的将她尋着!” “怎樣算是出其不意呢?” “等于突擊行動一樣!” 林淼不樂說:“哼,你是打算黃牛了不成?” “年輕人不要急躁,‘打草驚蛇’就會被跑掉了。

    倘若鴻飛冥冥,你就再也難找着了。

    隻要有緣,我會為你做這個牽線人的!” 仇奕森讓金京華通知“羅氏父子電子機械工程公司”,因為博覽會展覽室的電子防盜設計藍圖失竊,所以該會場的電子防盜設備需要變更設計,将它改裝一番。

     改裝工作當然不簡單,等于一個嚴重的病患要動大手術似的。

    博覽會是屬于國際性的公共場所,每日遊人何止十數萬人?因之,改裝工作得在博覽會打烊過後,在夜間進行。

     “燕京保險公司”是負責兩件中國寶物展出的安全的,同時,天壇展覽室内的電子防盜設備,也是由“燕京保險公司”委托“羅氏父子電子工程公司”設計裝設,所以,由“燕京保險公司”出面,具呈文向展覽大會當局申請變更改裝,金京華和羅朋奔走了一番,很快的就獲得當局批準。

     是夜,博覽會打烊後,整個展覽會場進行清場,守衛人員如臨大敵似地,在各要道處作安全布置。

     “羅氏父子電子機械工程公司”駛來了好幾部工程車,工人到了不少,攜來許多稀奇古怪的工具及各種零件。

    大小箱子及電器檢查設備在天壇展覽室的門前堆疊,工人熙熙攘攘的,工程車也不斷地進出,顯得十分忙碌。

     羅國基因為受傷躺在醫院裡,所以這項改裝工程就由他的兒子羅朋主持。

     羅朋原是個花花公子,不學無術,長時間的花天酒地,早将所學的電子工程學抛到九霄雲外了,讓他主持變更設計,改裝電子防盜工程,豈不就要手忙腳亂嗎?好在“老狐狸”仇奕森像是一位“萬能博士”、“萬事通”,他沒有事情不懂,“喧賓奪主”,竟由他指揮變更工作了。

     當夜要開夜工,仇奕森早宣布過要趕通宵,準備工作做得非常完善。

    天壇展覽室内外,均備有豐盛的酒食。

    簡直像宴會似的,陳年的美酒,山珍海味,分為兩席,一席設在天壇戶外露天處,色香味俱佳;另一席擺在室内,是供在内部的工作人員果腹,提高工作情緒。

     展覽台上的玻璃櫥罩經拆下後,那價值連城的珍珠衫和龍珠帽便移置在警衛室内,由金燕妮和何立克負責看管。

     金燕妮天真活潑的竟披起了珍珠衫,戴上龍珠帽,獨個兒玩“扮皇帝”,警衛室内裝設有各種不同角度的電眼,由電視的螢幕上,可以看到天壇内外的活動情形,大家都忙碌得不可開交,隻有羅朋和金京華兩人相對飲酒,看他倆一杯來一杯往,總會喝得酩酊大醉為止。

     金燕妮又将珍珠衫披在何立克的身上,将龍珠帽給他戴上。

     “瞧你那副德性,穿上了龍袍也不像皇帝!”金燕妮笑得前仰後合的。

     這時,戶外起了一陣争吵之聲,原來是金京華雇用的私家偵探華萊士範倫聽說“羅氏父子電子機械工程公司”要變更設計,改裝電子防盜設備,正在趕夜工,所以漏夜趕來了,但是把守外圍的警衛禁止他踏進天壇,所以發生争吵。

     這是仇奕森向警衛關照的,除了工作人員及“燕京保險公司”所指定的幾個人之外,任何人禁止進内! 華萊士範倫咆哮說:“我是受聘的私家偵探,是負責展覽所安全的,為什麼不許我入内?” 警衛說:“上面交代下來是如此,我們隻是盡職責行事!” 華萊士範倫帶着他的兩名助手史葛脫和威廉士同來,三個人三張嘴,拉大了嗓子亂吼,幾乎動武。

     金京華不明白仇奕森為什麼連華萊士也不信任,向仇奕森請示說:“華萊士受聘負責天壇展覽所的安全,這展覽所的電子防盜設備,是由他監工,眼看着它裝置起來的,這時候的改裝工作,不可以讓他進來參觀嗎?” 仇奕森說:“華萊士對電子設備懂得多少?” “他根本不會懂的!” “那麼看也是白看了?!” “所以說,這隻是面子上的問題,防盜設備改裝,負責安全的私家偵探被禁止進内,傳聞出去,對華萊士來說,是非常難堪的!” 仇奕森趁此機會向金京華盤問說:“我叫林淼查訪墨城的膺品古玩制造專家,你可曾有向任何人洩漏過?” “沒有……”金京華呐呐回答。

     “華萊士可知道這件事情?” “華萊士曾經向我問過,但是我們全不懂你的用意何在。

    ”金京華終于承認曾經向華萊士吐露過。

     仇奕森推窗外望,這時,華萊士仍在向警衛交涉,他要請金京華出來論理。

    仇奕森注意的是華萊士的兩名助手,威廉士和史葛脫都是彪形大漢,他倆和華萊士合在一起正好三個人,三個蒙面賊循着他們的路線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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