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匿名信和具名信

關燈
伯虎的仕女圖被紅衛兵抄走了。

    當時來抄他們家的是三個紅衛兵,要求落實政策,把這幅畫還給他。

    可是紅衛兵抄家當時是一陣風潮,又沒有留下偵破此案的線索,往哪裡去找?時過境遷,以後也沒有人再提了。

    但此案曾經是通報全國的大案。

     老闆覺得這幅畫,也許和那位首長丢失的畫有關,便立即報告了公安局。

    公安局按孩子給留下的姓名、學校、住址一查,其中那個叫鄉妹的女孩子,是侯貴卿的女兒,便立即報告了省委,同時報告了公安部。

    在清查四人幫時,有線索說,在那三個紅衛兵抄家紅衛兵中,有一個是侯貴卿。

    可是調查結果,有兩個紅衛兵都在武鬥中死了。

    根據侯貴卿提供的證據,在抄首長家的那天,他到外地串連,根本不在北京。

    當時此案也就不了了之。

     因為這次清查,涉及到省委兩位領導人,為了加大力度,中央紀委又派了五個幹部。

    好像秘密私訪似的,沒有通知省裡任何領導,也沒有向省裡任何人透露消息。

    他們不聲不響地住進一個普通招待所。

    調查也是個别談話,他們先後到林鋼、外貿局,甚至省委,找了數十人次談話,取證,又折騰了半個多月。

     這也多虧侯貴卿的秘書、好友兼高參司馬仁。

    他在敬部長考核省委領導班子的四個随行人員中,交了一個朋友,希望他多加關照。

    所以,這次新增調查人員還沒有從北京出發,侯貴卿就得到了消息,因為司秘書在事前做了一些工作。

    沒有發生大問題。

     這些問題查證的結果是: 關于鮑中信同志文化大革命中的問題,由于清查“三種人”時,專案組仍然存在着“派性”,給鮑中信同志一個撤銷黨内外一切職務的處分。

    現在看,這個處分是過重了。

    經過這幾年工作的考驗,鮑中信同志工作積極肯幹,思想解放,具有開拓精神。

    經過他的努力,他領導的永輝公司(後來改為和外資合營的“孔方分公司”),三年内發展了百分之五百,在進出口貿易中,為國家換取外彙三百萬美元,解決六百個下崗職工的就業問題,是改革開放的先進人物。

    (見“附件一)。

     關于“孔方分公司”的隸屬關系問題:原來孔方分公司是林鋼的一個下屬單位,因為對外合資,為取得進出口權,改歸省外貿局直接領導。

    在改革開放的形勢下,我們的體制需要不斷理順,如何理順,都沒有經驗。

    “孔方分公司”是省裡改革開放的一片“試驗田”,此事經過省委讨論。

    如果認為目前的體制不順,是可以再改的。

    其中并沒有其他問題。

    (見附件二)。

     關于美籍華人蓋洪江的問題。

    這裡有一份省委秘書張敬懷同志秘書厲順為寫的一篇文章(見附件三)。

    我們認為文章所反映的事實基本上是真實的。

    他對國内的投資,也沒有虛誇。

    因為有些隻是“投資意向”,故資金沒有到位。

    有些建設項目,因為在設計和招标問題上,耽誤了一些時間,并不存在揭發的那些問題(見證詞四、五。

    )…… 關于侯貴卿同志家裡那張唐寅仕女圖問題。

    經省圖書館和古文物專家鑒定,是一件赝品。

    據專家們說,這類赝品,在全國并不罕見,隻這一幅,就有數十張臨摹的“作品”。

    至于這幅畫如何在侯貴卿同志家裡,據查證,是侯貴卿同志女兒鄉妹在一個收破爛人手中買的,隻花了十元錢。

    因為這個女孩子喜歡繪畫,才買來放在家裡。

    女孩子也不知道這幅畫的價值。

    侯貴卿同志夫婦素來對什麼文物沒有興趣,也不懂得什麼“珍品”“國寶”之類。

    侯貴卿同志夫婦喜歡音樂,讓女兒學鋼琴。

    可是女兒總是亂寫亂畫,為此他們還打過女兒,幾乎把那幅畫扔進拉圾堆。

    (見調查“附件”六) 關于蓋老闆“送給”侯菁菁副局長一輛林肯牌轎車問題。

    此車原來是蓋老闆的專車。

    他回美國後,林鋼的車庫太潮濕,長時間在那裡存放,怕放壞了無法向蓋老闆交待。

    故鮑中信同志讓此車暫時放在外貿局車庫。

    外貿局司機出于好奇,想試試這台汽車的性能,拉着侯菁菁副局長兜過一次風,并沒有揭發材料上說的“成了侯副局長的專車”(見調查證詞七、八) 至于省委幾位老領導集體署名,揭發侯貴卿的思想作風和工作作風問題,都是“軟指标”。

    如果說那位領導有官僚主義等等,誰也說不出‘冤枉’二字。

    也很難就這些問題給于處分的…… 在考核小組(同時也是“清查小組”)讨論侯貴卿的問題時,争論很激烈。

     因為有許多問題,從法律上說,證據不足。

    敬部長說:“在文化大革命中,一說誰有問題,馬上就進行關押、批鬥。

    現在講法制。

    根據‘無罪推定’原則,這些檢舉揭發,都定不了案。

    ” 于是,就按前面所述,向中央紀委寫了個報告。

    敬部長在報告上簽了字。

     最麻煩的是于麗揭發的問題。

    她堅持侯貴卿誘騙了她的感情,使她有了孕,不解決她的問題,她要到省委門前靜坐。

    這事如果在社會上暴露出來,它所造成很壞的社會影響。

     敬部長打電話請示中央紀委。

    中央紀委經過慎重研究決定:即使侯貴卿這些問題一時不能定案,卻已經不适合在山河省工作了,把他調到臨海省,任副省長。

     一是把他調開現崗位,便于進一步調查,二是避免于麗問題造成惡劣影響。

     中央紀委的這個指示,司馬仁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立即報告了他的“大侯哥”。

     侯貴卿有些犯難了。

     侯貴卿一下班,副局長菁菁也回家了。

    侯貴卿把“最新消息”告訴了妻子。

     菁菁吓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夫婦二人商量該怎麼辦呢? 菁菁:“看來這事還沒有完。

    ” 侯貴卿:“是,看來還要查下去。

    ” 二人沉默了好久,菁菁問:“你以為當前最危險的人物是誰?” “誰?” “我看最危險的是你那個‘小四兒’。

    ” “為什麼?”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 “對對對!”侯貴卿頓時醒悟,撓着腦袋說“你看怎麼辦?” 菁菁說:“調你的命令不是還沒有下達嗎?現在知道這事的人也不多。

    我看,趁你現在還有權,把這個‘小四兒’放下去,讓他離海天市遠遠的,省得他瞎摻和!” 菁菁接着憤怒地說:“是誰這麼和老娘過不去?查一查,匿名信是哪個找死的人寫的,我饒不了他!” “你算了吧,我原來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惹事!現在事情到了這步天地,你不要沒事找事。

    打擊報複是犯法的!” “告他誣陷!” “婦人之見!” “就便宜了這寫信的小子?” “忙什麼!” “哼!”菁菁氣恨恨地出去了。

     第三天,侯貴卿找司馬仁談話了,親切地說:“我的好朋友,好夥伴,好參謀呀!我早就給你說過,不能讓你老是窩在我的身邊。

    對你,我該‘放飛’了。

     讓你在廣闊天地創一番事業!” 司馬仁似乎沒有準備,沉默了一刻問:“要我到哪裡?” “到塞縣,當副縣長。

    ”又忙補充說“這個縣的縣長年紀大了,很快要退下來,到時你就是縣長。

    ” 司馬仁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自言自語:“塞縣……” 侯貴卿又補充說:“那是個窮縣。

    到窮的地方,才能大有作為,創造政績呀!” 司馬仁心想:你很快就要下台了,這個消息還是我告訴你的。

    把我發配到邊疆呀?太不夠朋友了!問:“不能改了嗎?” “看來不能改了。

    省委已經決定,組織部很快要下令了。

    ” “那好吧。

    ”司馬仁氣哼地退出。

    侯貴卿感到一種不祥之兆。

     司馬仁回到家裡,越想越憋氣,自己那麼為他賣命地幹,沒有想到他的‘猴哥’這麼不夠意思。

    人家給省委書記當秘書,誰不鬧個廳、局級?副縣長,隻是個副處級,又是在邊遠的窮縣,這和“發配”有什麼兩樣?你不仁,也别怪我不義!雖然侯貴卿行為的許多主意是他出的,但是是你侯貴卿幹的。

    你是領導,我當秘書的有什麼責任?我一封檢舉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寫了一個夜晚。

     他一定要出出這口頭惡氣! 再說考核(調查)小組對張敬懷的查證。

     敬部長和原來考核小組的四個幹部,加上新來查證張敬懷這一“大案”、“要案”的五個幹部,共十個人。

    經過半個月的個别談話,集體座談,特别是聽取了退下來和在位的省委新、老領導的意見,還找各種“有關”人士進行了大量的調查取證,沒有任何材料說明張敬懷有任何問題,也沒有發現“盤古公司”有違法經營的問題。

     在這中間,已經出國的吉海岩留下的一封信起了關鍵作用。

    他這封信,是留給單秘書長的。

    他囑咐單秘書長:如果誰對張書記有個“風吹草動”,請他将此信交給有關領導。

    考核小組這
0.11299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