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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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還是感到深深的内疚。

     杜贊之覺得自己不像那個搞丹桂葉的貪心的窮人,今天卻受到了像那窮人一樣的懲罰。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過得最風光,擁有最多的财産,活着的時候也無非日間吃三餐,夜間一張床,想得到更多更好的東西,最終連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也沒有了,多少斂财千萬的貪官,到頭來一個子兒還來不及花,不是一堆黃土就是一縷青煙,你說可悲不可悲? 夜色明如許,嗟餘圍不伸。

     百年原是夢,甘載枉勞神。

     室暗難挨曉,牆高不見春。

     星辰環冷月,螺組江孤臣。

     對景傷前事,懷才誤此身。

     餘生料無幾,空負九重仁。

     誰在外面吟詩,這不是清朝乾隆總管内務大臣著名大貪官和坤被賜死前幾天留下的《上元夜獄中對月》嗎?怎麼今夜的他跟幾百年前的大貪官落得同樣的境況?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生活可以重新開始,他真希望重新活一次,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杜贊之突然感到屁股下一陣刺痛,看來痔瘡破了,這幾天一直都是坐着,而他又不能跷着屁股,痔瘡就破了,不知是他折磨了痔瘡還是痔瘡折磨了他。

    完了,都完了,他完了痔瘡也完了。

    人總有一死,遲是死,早也是死,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再堅持下去還有什麼意思?他認真想過,如果堅持下去,如果人家最終沒法定他的罪,他出去後也許還能風光地過下半輩子。

    但這種可能性已經極小了,上午呂國标跟他的談話,每一件似乎都落實了,還沒有問到他的事,如果其他人說了,最後也要算到他頭上的,任在娜父親的200輛走私汽車,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但隻要任在娜一進來,一個女孩子肯定經不住幾個回合就什麼都招了,即使他不承認,也無濟于事了。

    像他這樣的情況,給判十年八年是輕的,現在他态度又不好,說不定給判無期死緩甚至死刑都有可能,即使隻判他有期,到監獄裡受苦,又何必呢? 這輩子,就毀在任在娜手上。

     面對着茫茫蒼穹,杜贊之終于向上帝表示忏悔。

    他用面巾結成繩子挂到水管上,站到馬桶上套好,腳在下面一踢,大腦裡就變得一片空白。

     “爸,我要走了。

    ”杜贊之說,他仿佛看到躺在床上的老父親向他招手,“你的兒子對不起你,他不該當這個市委書記,他應該跟着你在江尾村摸螃蟹,如果下輩子有機會,他願意再做你的兒子,好好做一回兒子,孝敬孝敬你吧。

    ”父親嘴張了張,像是要對他說什麼,但他一個字也聽不清楚,父親耳已經有點背,杜贊之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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