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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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朱譽群的強大的關系網,面對代表國家的專政機關,孤立無援,在那個時期,其結局可想而知。

    仲秋看見弱不禁風的許瓊一直站在門外的過道上,真想讓她進去坐着談,話到嘴邊,又被理智或者叫世故擋了回去。

    她現在是這種身份,家裡又沒有另外的人,萬一……以後,他可說不清楚。

     幾個新聞界的老前輩告誡過他:“你既然選擇了這個職業,特别是要講真話,要敢于碰硬,要批評報道,那麼你就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要讓自己輕易受傷。

    被批評的人是會想盡千方百計來為自己辯護,來搞你,甚至不惜動用一級或幾級組織來和你鬥。

    ”這些年,仲秋一直把它牢記于心,随時受用。

    他狠了狠心,讓她繼續在門外站着。

    這是他當記者以來,破天荒的第一次對采訪對象的不禮貌。

     他把信折好,放進信封裡,轉換了話題:“你到哪些地方去反映過?” “能去的都去了。

    ”說着,她從提包裡取出一疊厚厚的材料,遞給他,“後來,在别人的推薦下我才去找到了熊總。

    他和他的幾個代表很熱心,但是……他說,他們碰了軟釘子。

    惟一的辦法就是通過輿論來呼籲了。

    所以就叫我來找你。

    ” 仲秋用上牙輕輕地咬着下唇,一時沒吭聲。

    如果許瓊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個看似簡單的案子,實則很複雜,要不,她告了這幾年,又加上熊總等全國人大代表的呼籲,都沒有弄翻過來?當年憑人證、單位的材料抓她、判刑的辦案人員,有的可能升遷了,有的可能調動了,有的可能退休了,現在再組織複查還不是要找這些人?即使許瓊是冤枉的,又有誰願檢讨過去,說自己錯了?有良心發現者也甯願在内心反省,而不願公開,因為這要牽一發動全身呀!何況許瓊的材料不過硬,沒有物證、沒有人證!明知朱譽群搞的是假材料,那幾個他的心腹作的是假證,但你怎麼推翻?除非他們站出來否定自己!這不可能。

     仲秋急速地思考了一番,覺得面前的這個女人走的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他想給她指出來,又覺得不妥。

    多少人都是靠着希望在努力地活着。

    如果你像個先知先覺者般告訴了他們的未來,人家是不會感謝你的。

    盡管你可以給他節約時間、省去不少的金錢……看許瓊那柔弱而堅定的樣子,翻案,還自己的清白,就是她現在活着的目的。

     面對這個從苦難中跋涉過來的女人,仲秋真不忍心拒絕她,但自己畢竟不是萬能的啊!這事就發生在本市,一個市裡管着的報紙的記者,對這件案子能有多大能耐?就作算有人民日報、新華社記者那樣大的能耐,但這事從何下手?找朱譽群,他一定還會加油添醋地說一些不利于許瓊的話,即使不,他也不會說“過去是我們冤枉了她”這句話;找公安,人家會拿出材料說“這是根據他們公司的舉報才抓的”;找檢察院、法院,人家會抱出厚厚的案卷讓你看,一步步都是以事實為依據,法律為準繩進行辦理的。

    真是“野貓咬牛,無從下手”! 仲秋翻着材料,說:“許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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