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盆逃生 19.紅土凹

關燈
摞補丁,一層破了跑風漏氣,就東拼西湊再補糊幾塊,如此再三連續幾年以後,等有一年過年揭下來要換一茬新紙的時候,那揭下的舊窗戶紙倒像厚煎餅似的,快能當鍋蓋用了。

     就是這窮得多少年難見油腥的紅土凹,那獨眼風水先生還愣說是紅土主财,這凹陷之地深埋着無盡的金元寶哩。

     人望幸福樹望春。

    祖祖輩輩來來去去,哪輩人不盼錢花順手、衣食無憂呢。

    祈求官運畢竟似乎隻是上流階層的事。

    芸芸衆生無論在哪個年代第一奢求和最低綱領便是吃飽肚子、穿上褲子。

     俗話說:窮漢子趕上了閏月年。

    正因為是攤上這食不果腹、衣難蔽體的凄荒歲月,雖值盛年的蓋四海還是最怕聽到自家窯洞土炕上傳來新生嬰兒的哭聲。

    那哭聲曾經是他這個二十七歲後才結親光棍漢盼望已久的祝福聲,然而在一年又一年、一聲又一聲之後,這頻繁而來的祝福聲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讨債聲和緊箍咒。

    雖然女人一連為他生了五個閨女,除了一個四六瘋夭折外,另兩個都無償送人另覓生路了。

     這地方的山裡人曾經用這樣質樸的話來表達莊戶人家的緊巴:好漢子嗆不住胳肢窩下多添兩張嘴。

     是呀,在那“瓜菜代”厲行節約度荒災的年份,樹葉和樹皮都吃光了,多添一張嗷嗷待哺的嫩口,對當家人來說就是巨大的威脅呀! 讓這個破窯洞主人蓋四海最為揪心的事終于還是來了。

    盡管他一年四季就有三季半都不分晝夜在山上坡下,涼圈暖圈中為集體的羊群忙活着。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0.0671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