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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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人,老養少,少養老,你懂不懂?”大姐吼了起來,見我臉色陰沉,她便停住了。

     我不會主動去激怒任何一個人,當别人對我耍态度時,我盡量保持沉默,除非萬不得已,才去回答。

    輪船從江對岸駛過來,江水退了點,也不過隻退下幾步石階,還未露出大片的沙灘。

     她把我手裡的行李包接過去,讓我繼續陪她,到石階下面,等過江來的人從船上下來後,她上跳闆後,我再走。

     她轉到自己題目上,一回去,她就要去找第二個前夫,她得分财産,哪怕分一隻鍋一個碗。

    大姐說她已想好,她咽不下這口氣,要把事情鬧大。

     我厭煩大姐又要鬧事,我想勸阻,但她不給我一點兒機會。

    她說她已打定主意回到這城市來做黑戶口。

    “你放心,”大姐拉了拉我的手,“我們倆在這個家情形一樣,我們倆要團結一緻,我不會把你的事告訴别人的,你也不會把我的事告訴别人的,是不是?” 4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回味大姐的話,我的情形和她的确有些相似,但又很不一樣。

    還沒容得我想個清楚,晚上,我被四姐叫了出去,到離六号院子不太遠的一個小空壩上。

    我驚奇地發現,除父母大姐外,家裡哥姐嫂子姐夫都到齊全了。

    昏暗的路燈,每個人的臉都不清楚,但他們表現出來的情緒是一緻的:怒氣沖沖。

     我在小闆凳上坐了下來。

    頭一個感覺就是,自己怎麼又落入讀小學初中在班上被孤立遭打擊的地步,那種革命群衆一個個站起來指責的批鬥會?我的哥姐嫂子姐夫圍在我四周,我倒底做錯了什麼? 三哥一開口,我就明白大姐在離家前,把我給出賣了,她把我這段時間問她家裡的事,以及她的種種推測全都抖了出來。

    大姐在上輪渡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也是家裡其他姐姐哥哥們的态度。

    我早就應當知道大姐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物:共産黨的天下,她自己的生活,還有這個家,都得天天亂,她才舒服。

     “你作個選擇,你要哪個家?” “你吃我們家,穿我們家,吃的甚至是從我們的嘴裡硬拉出來的東西。

    我們不怕你走,你走也要把這些年的生活費,還有住房錢看病錢學雜費弄個清楚。

    ” “我們沒虧着你,你倒好意思去見那個人。

    為了你,我們吃了好多苦,為了你,我們背了十多年黑鍋,讓人看不起。

    ” “把你養大了,快能掙錢了,你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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