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好一支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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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嗡嗡"地響,一時間什麼也聽不清了。

    在他看來,這是自己為官以來被羞辱得最慘的一次。

    因為他怎麼也沒想到,隻因歐陽山所取得的成績掩蓋了易澄清過去的政績,所以才使得易澄清對歐陽山如此之刻薄,甚至連他們這些敲邊鼓的人也不放過,心想這樣的人一旦掌握了大權實權,那還了得?可是,人家現在畢竟是地委秘書長,好歹也是個地委常委,說幾句不中聽的話,你又能拿人家怎麼樣呢?李無言畢竟都是快退休的人了,從來沒有去考慮過個人的一點得失,如今被人如此侮辱,他又如何甘心?所以,他隻好用笨拙的抽煙姿勢來掩飾自己的失落和不滿,但他越是抽煙,别人就越是看出他的虛弱來。

     這時,李無言想起了小時候那個老和尚給他講的一個故事。

    老和尚說,有師徒二人去遙遠的靈山朝聖,他們一邊化緣一邊趕路,日夜兼程,不敢稍有停歇,因為臨行之前,他們曾經發誓要在佛誕之日趕到。

    作為僧人,他們認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守信、虔誠、不妄語,何況還是對佛所發的誓願呢?但在穿越一片沙漠時,年輕的弟子卻病倒了。

    這時離佛誕日已經臨近,可他們離靈山的路程還很遙遠。

    為了完成誓願,師父就開始攙扶着弟子走,後來又背着弟子走,但是這樣一來,行進的速度就更慢了,三天隻能走完原來一天的路程。

    到了第五天,弟子已經奄奄一息,快不行了,于是他一邊流淚,一邊央求師父,師父啊,弟子罪孽深重,無法完成向佛祖發下的誓願了,并且還連累了您……請您獨自走吧,不要再管弟子了,日程要緊呀……師父憐愛地看着弟子,苦笑笑,又将他馱在背上,一邊艱難地前行,又一邊說:徒兒啊,朝聖是我們的誓願,靈山是我們的目标,我們既然已經上路,已經在走,靈山就在我們心中,佛就在我們眼前……再說佛是無所不能的,一旦知道了我們的虔誠,即便我們沒有準時趕到,他也不會責怪我們的……我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這時,李無言覺得自己就是去朝聖的師徒,無論最後能不能争來鐵路,隻要自己的心是虔誠的,隻要自己曾經努力過,不管最終的結局如何,都沒有什麼可遺憾了。

     散了會,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李無言也記不清了。

    他的腦子依舊在嗡嗡地響。

    他覺得大家的目光像芒刺一般深深地紮入他的脊梁,紮得他的骨頭生疼。

    一開始,他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猛不丁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使他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戰栗不止。

    他本以為是去看蔣萬華的笑話的,沒想到最後讓大家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笑話,他感到滿臉好像都有雞虱子在爬,很不是滋味兒。

     李無言沒有去陪易澄清吃晚餐,他徑直回了家。

    一回到家,他就躺在床上了。

    他沒想到自己會再次躺出病來。

    但是李無言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在想如何才能挽回這個面子。

    可思來想去,他覺得除非自己把鐵路争回來,否則其他任何法子都無法挽回這個面子。

    軍人出身的他一直堅信老虎面前沒有跛子,越是艱險越要向前。

    于是,待身體稍有好轉之後,他又來上班了。

    首先,他把夏自溪和苟東方叫了來,然後對他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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