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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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駕駛位子上,不僅視野開闊,且與女人說話方便。

    另外,還有一種潛移默化的親近感。

     “不是說好了嘛,去農家小院,怎麼,這麼健忘。

    ” “哪裡敢忘,是怕領導變卦,這會兒突然想起什麼重要事情,要回你那市長辦公室呢,我敢不回。

    ” “既然來了,豈能半途而廢,也叫我開開眼界,權當來取經了。

    如果農家小院真能吸引遊客,咱固陽也能做嘛,你說不是嗎?” “真是做領導的,出來休閑還不忘工作。

    ”汽車帶着話語上了山間公路。

    這時的太陽已經開始下墜,呈現在稍稍偏西的位置,大山裡顯得分外明朗,原本金黃的色調在這裡泛出一片銀白,将滿山遍野鍍上一層奪目的光澤,即使潺潺奔流的山泉小溪,也在太陽的親吻下熠熠閃光,慷慨的山風毫不悭吝的灌進打開的車窗,用力吹拂着惬意的面孔,似乎那是善解人意的精靈,以涼爽的軀體擁抱起火熱的心房。

    汽車在自由王國盡情的奔馳,傍晚時分,藍瑩終于把汽車開至目的地,從盤山道爬上三十度的陡坡,向右拐入曲徑通幽的小道,在一片灌木叢和柿子樹的遮掩與覆蓋中,汽車停下了,一座農家小院展現眼前。

    走出汽車的藍瑩,娴熟地用鑰匙打開了鎖着的木門,東啟聰以驚奇的眼光看着開鎖的女人。

    原本他想這農家院也像賓館酒店,應該有服務人員在現場迎候,開門的鑰匙怎麼會在她的手中?随着女人的手勢,男人跟着進了院子,用城裡人的眼光打量,方方正正的院子應該有二百平方米了。

    院子裡長着幾棵棗樹,靠上房窗下,有一棵石榴樹枝葉十分茂盛,院中有兩幢房舍。

    他們先走進上房的堂屋,使男人沒有想到的是,裡面是那樣的窗明幾淨,一個長形沙發很是和諧的擺在堂屋一側,沙發前邊是個花崗岩石材的茶幾,茶幾上放着新鮮的杏子和甜瓜,還有飲料和茶葉之類的飲品,就像有人正在這裡生活的樣子。

    對應着茶幾的另一側,擺放着一個不怎麼大的電視機,電視機的左側,是一套音響裝置,打開堂屋的後窗,一道令人興奮不已的景觀映入眼簾。

    一方溢滿清水的池子,猶如天然的橢圓形鏡子,映印着藍天白雲下房舍和樹叢的倒影,一條從山體滑落的溪流,像一條長長的白色飄帶,将它的另一端抛入靜靜的池塘,使平平的鏡面從容地開放着一朵透明的花兒。

    更使男人驚奇的是,橢圓的池岸并非人工為之,而是清一色的石頭結構造型,真像嵌鑲鏡面的合金框架,工藝精湛得天衣無縫,非鬼斧神工莫能造化,充溢的泉水悄然地漫出鏡面,打着節拍邁起舞步向遠方尋覓歸宿。

    凝視着這種自然景觀的東啟聰驚歎道,真神奇啊,這不是天然的循環水嗎?藍瑩對視着他,補充道,何止隻是循環水,還是溫泉呢。

    東啟聰更疑惑了,以不解的目光斜向女人。

    女人解釋道,這水池貴就貴在它有兩個水源,你看到的隻是從山上流淌下來的這一股泉水,這是冷水,卻看不見從池底下冒上來的另一股溫泉水,那是熱水,兩股水在池中調和以後,就成了适宜人泡澡的溫泉水,不信嗎?東啟聰哪裡會不信,自今天走進了山裡,他的一些自以為是的滿足感就開始改變了。

    是啊,許多東西,雖然距你并不遙遠,可能你一生一世都不知道它,不知道它并不關緊,關緊的是你根本不信世上會有這種東西,為什麼?因為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物,人總是不知道他不知道。

    也是這種緣故,大凡人們總是那麼淺薄、自滿、浮躁的對一切都不求甚解,傲慢得以為什麼都明白。

    其實他還不是完全明白,甚至還是什麼都不懂呢,卻就聽不進去另一種聲音。

    此時的東啟聰,對站在身邊的女人平添一種悄然的敬意,他哪裡想到,這麼年輕的女人,不僅能在城市打拼,還能滲透至這方衆多官員到不了的地方。

    顯然,這方田園對于藍瑩來說,是她經常光顧出沒的地方。

    東啟聰将後窗關好,藍瑩又領着他看了堂屋兩側的内室,内室比起堂屋,面積小多了,應該稱它為卧室。

    卧室分别置放着床鋪,床鋪的被褥涼席枕頭都十分幹淨,床頭櫃上還有可以調光的台燈。

    走出正房,進入院落一側的廂房,廂房中放着冰箱,還有廚具及燒煤的竈火及油鹽醬醋之類。

    院落的另一側,有一個露天的廁所,這套設施,就沒有城市的水沖洗手間文明了,是旱廁,進去一看,還有幾隻綠頭蒼蠅在茅坑飛舞盤旋。

    不過,即使這樣,對于見過世面的男人,還是挺滿意這裡的硬件設施呢,因為它的大環境太讓人惬意了。

    這時候,東啟聰似乎忘記了這次旅途的目的,也許原本就沒有明确的目的,隻是跟着感覺亦步亦趨,走至哪裡,就停在哪裡,能走至哪裡,就到哪裡,自己也就不知不覺地失落了主導地位,一切聽女人的安排了。

    偏西的太陽漸漸墜落,綿綿山巒遮掩了它半個笑臉,萬道霞光将天際和大地塗抹得絢麗多彩,俨然是渾然天成又無比浪漫的畫卷,沐浴在詩情畫意中的人兒,心田尤為滋潤,心房倍感熱火,心潮洶湧澎湃,心扉歡快暢朗,心境悠然神怡,心裡無比滿足。

    因為這裡有一個東啟聰,他是女人晝思夜想的依戀靠山;因為這裡有一個藍瑩,她是男人做夢都想占有的意中人。

     “餓壞了吧,啟聰。

    ”女人親切地喚着男人的名字,語氣是那麼體貼熱乎,一下子拉近了男人與她的距離。

     “不餓,不餓,不知為什麼,到現在還是沒有食欲。

    ”男人說的是真話,盡管他們在窯洞賓館那裡隻吃下一碗素面。

    多半天過去了,男人還是覺得心裡滿滿的,是的,這時候的男女,精神滿足悄悄的擠走了物質需求,當然就忘卻了饑餓。

     “這裡什麼都好,就是吃飯,要麼自己動手去做,要麼開車到山下去。

    ”女人是在征求男人的意見,他選擇什麼,她就去做什麼。

     “自己做,怎麼做啊,巧媳婦難做無米之炊。

    ”男人不解地說。

    其實他什麼也不想吃,隻是随意的與女人搭讪。

     “怎麼會哩,這你就想不到了吧,你拉開冰箱看看,裡邊什麼都有,肉蛋,還有新鮮蔬菜和米面。

    ”原來女人早有準備,是她在約東啟聰外出前,就把可能用到的東西準備好了。

     “噢,這麼多東西,這地方一定常有客人來了,嘿嘿,原來是這樣。

    ”男人拉開冰箱門,看着裡邊擁擠的空間說。

     “怎麼會呢?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真的,你不信——”說着話,男人已關好冰箱門,二人從廂房返回了正房。

     “如果我不來呢,那不是白麻煩一場。

    ” “你不會不來的,真的,我知道,哈——” “你知道?知道什麼?” “還用回答嗎?人都來了,為什麼跟我來,你心裡還不知道嗎?哈哈——所以嘛,我不會白麻煩一場的。

    ” “你這姑娘,簡直是心理學家了,這麼會揣摩别人的心思,不得了啊,不得了——” “不敢當,不敢當,我哪裡學過心理學,這會兒我隻是揣摩您應該餓了,該補充熱量了,你倒是說,下山找飯店,還是在這就地取材,将就一頓晚餐。

    ” “還用問嗎?心理學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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