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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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啟聰看一眼那方位,果然有一盒江北省煙廠生産的“江北香煙”。

    他沒抽煙,隻是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說:“真是頭次來背頭,咱們江口市的六個縣市,那五個我都去過,就是沒來過背頭。

    ” “是啊,要說背頭這地方,距省會也就是咫尺之遙,可是——不行啊,東站長,這兒的人太實,發展不起來,沒啥可以宣傳的東西。

    ”主任漫不經心地說,他的話似乎對新聞記者沒多大興趣。

     “怎麼會呢,江口市的人誰不知,咱背頭縣是省會的糧倉,副食品的生産基地嘛。

    ”東啟聰以為主任說這話是一種謙虛,所以,他故意點到背頭的長處。

    這時,通訊員又進來了,為兩個客人的杯子添滿熱水又退了出去。

     “你沒聽說嗎,東站長,咱江口市的六個縣市是靠啥賺錢的,林陽靠工匠,日蜂靠和尚,鄧陽靠車輛,平山靠開礦,固陽靠辦廠,背頭靠稻秧,你想想,如今種大米能賺多少錢,跟人家那五個縣市沒法比,如今這市場,數搞農業效益低,就是使勁吹,吹破天也吹不出個啥名堂,不像人家搞運輸的,搞貿易的,就是弄個寺廟,有幾個和尚念念經,掙的門票錢都比咱賣大米強,你信不?東站長,要不,咱縣的霍書記就說,咱背頭就靠實幹,不搞花架子,也不找媒體……” 接下來主任說的啥,東啟聰似乎都沒聽見,大概他已明白,背頭這地方眼下還很封閉。

    又一回想,果然,在《江北日報》的各種版面上,很難發現有“背頭縣”三個字,也是因為這種原因,禮節性的見面很快結束了,當主任将東站長送至辦公室門口時,突然從樓的另一側傳來一種刺耳的聲音: “霍書記,别送了,别送了,哈哈,後會有期……”不是說霍書記有事不在家嗎?怎麼又在家了。

    東啟聰循聲望去,隻見兩個又壯又高的漢子正四手緊握,做分别狀。

    他轉臉看辦公室主任,這人的面色并不尴尬,且平淡如常。

     東啟聰是個有自尊心的人,他改變了計劃,在背頭縣沒有住下,下午三四點鐘就奔往固陽市了。

    東啟聰迅速地離開背頭縣,是在無意中發現了霍書記那一瞬間決定的。

    作為省報駐一個省城記者站站長,到下轄的縣區,本應是貴賓光臨,縣裡的主要領導人物出面接待是順理成章的事,即使一時不便接待,也應推遲安排,即使不好安排,也應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怎能這樣的不誠呢?不,不是不誠,東啟聰想,是霍書記不太重視媒體,壓根兒就不打算見他這個站長。

    東啟聰覺得,自己以站長的身份剛出場,就叫人家弄個下馬威,怪掃興的,既然這樣,還不如知趣地離開。

    按照事先計劃的線路,下一站是固陽市。

    固陽雖然叫市,但屬縣級市,這裡的市長與背頭的縣長同一個級别,都是縣處級。

    隻是固陽市的市委孫書記高出縣級半格,是副廳級,因為他除固陽市委書記的頭銜之外,還戴了頂江口市委常委的帽子,這頂帽子含金量頗高,使他高出江口市所轄六縣(市)六區正職一頭。

     固陽市在江口市西北方向,從背頭縣出發沿着國道正北行駛,僅四十五分鐘就到達目的地了。

    固陽市委宣傳部負責同志讓東啟聰直接将汽車開進固陽賓館,宣傳部一名副部長就在賓館大廳恭候。

    東啟聰一進賓館,副部長就走上前緊緊拉住了他的手,像是久别重逢的親人,那般熱情奔放,親密無間,邊拉着東啟聰邊往房間走,邊告訴客人,說市委孫書記聽說東站長一上任,就來固陽視察,真是十二分高興,要親自設晚宴歡迎東站長。

    東啟聰聽後,有點受寵若驚,就客氣地說,孫書記是大忙人,光固陽市的事就夠他累了,還時常參加江口市委常委會,他能從百忙之中抽空接待,實在感動。

    副部長就說,要說孫書記是大忙人,這話一點不錯,今兒個一天都在開市委常委會。

     人與人就是不同,甚至大不相同,要拿固陽市的孫書記與背頭縣的霍書記相比,無論從哪方面說,他霍書記也比不上孫書記,可孫書記還這樣平易近人,好接觸溝通,他霍書記卻跟自己擺譜耍花槍,竟然連面都不見,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待人接物往往是這樣,兩個人物(書記)連面都還沒見,東啟聰就給他們做好了鑒定評語。

     晚宴自然熱烈又富有激情,孫書記坐在貴賓廳正中位置,面孔對着雅間門口,他讓東啟聰坐在自己右側,東啟聰右側坐着市委常委、宣傳部長,再往下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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